他就這麼長久地站著,像是要和窗外的雨景融為一。
一副蕭索的樣子。
終於,拐彎我停了腳步。
回頭看他,帶著幾分好奇:「沈從敘,你不回去?」
他似乎沒有想過我會回頭,視線偏了偏,隨後又落在我上。
「待會兒,我對宴會不太興趣。」
我了然地點頭,繼續往前走。
其實我想問他,「沈從敘,那你對什麼興趣?」
但似乎有些明顯。
我對他這個人,好像有了幾分探究下去的興趣。
7.
臨散場,我被發小去救場。
不知道要等多久,於是我給沈從敘發信息:「我還有事,你別等了。」
對方一直顯示輸,但許久過去也只是一個「好」字。
等我把不省人事的發小送回酒店,時針指向了凌晨十二點。
我隨手了把口袋,發現打火機忘在飯店沒拿。
一個打火機,並不重要。
作祟的是我期待又張的心理。
於是車子調頭,我重新回到那家飯店。
雨幕里,沈從敘的背影欣然而立。
我攥住方向盤,心里有一塊地方發疼。
車子停住,我撐了把傘走向他。
鞋跟踩著水面,攪了一方的寧靜。
他抬眼看我,漆黑的眼眸中出點亮。
「沈從敘,你為什麼還沒走?」
怕他看穿我的心思,於是我又低頭補了一句:「我是回來拿打火機的。」
他不說話,我便踏上樓梯朝里頭走。
手臂忽然被人握住,作輕緩,他的手掌在我面前攤開。
上面安穩放著一個復古玫瑰打火機。
通黑,上頭有幾朵鮮紅的玫瑰熱烈綻放。
視線往上移,沈從敘的袖口落在腕間,規矩得有些生。
可我莫名想到一個詞,槍走火。
這男人上帶著槍走火的狠厲。
沈從敘靜靜看著我拿走了自己的打火機。
終於開口,「雨還在下,姜小姐能不能送我回家?」
我盯著他的眼睛許久,沒忍住笑:「你在等我送你回家?」
「沈從敘,你追人的方式好老套。」
他沒否認,沉默了兩秒才回我:「下次改進。」
「好!」我笑得雨傘,雨水落在我側臉。
沈從敘手接過傘,傘傾斜。
這是我們頭一次離得這麼近。
到了他家樓下,他不知在醞釀什麼。
Advertisement
手握住門把手卻遲遲不下車。
我靠在車窗上,挑了挑眉:「沈從敘,到家了。」
他佯裝看了看四周,然後「嗯」了一聲。
下車前終於開口:「你要不要上去坐坐?」
我笑,在方向盤上笑得直不起腰。
可他倒是坦極了,毫沒帶壞心眼一般。
「沈從敘,你比我還著急?」
「不坐了,我不喜歡喝茶。等你家里備好我喜歡的零食和飲料我再來。」
他點了點頭。
看著我駛出小區。
回到家後,沈從敘在玄關站了許久。
滿屋的書墨香。
諾大的書桌上鋪展著一幅畫。
上頭是開得正盛的紅山茶。
他想當面送給的,誰承想被誤會了。
沈從敘看了許久,竟笑出聲來。
他低頭想抑笑聲,可笑聲卻從腔傳出,越發明朗。
有些人活了三十年,都不勝同姜小姐待一晚上。
那天晚上,沈從敘的朋友圈破天荒地更新了。
是他站在玄關拍的:
落地窗外景蕭索,屋燈火溫。
暖燈下,一副長畫鋪展。
他說,這是今年最好的景。
破天荒的,他點開姜小姐的頭像,指尖是止不住的雀躍。
像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迫不及待地想讓邊人都知道的存在。
「快過生日了,你陪我一起出席?」
他看著手機,手指不自覺地握。
會不會太莽撞?
會不會太急切?
會不會不喜歡?
好在沒片刻姜小姐便回音:「好啊!」
「但我要問你討要一件東西。」
「什麼?」沈從敘問。
「我想當面說。」姜小姐笑而不答。
沈從敘低頭淺笑。
眉眼舒展。
收到沈從敘的信息,我的臉瞬間發燙。
紅暈從臉頰爬上耳朵。
我逃被子,打開窗戶大口呼吸。
窗外依舊下著雨,但這是今年最好的景。
8.
一連幾天,我在商場看了各種各樣的禮。
直到生日前一天,我還是沒選到滿意的。
於是只好求助沈從敘。
半個小時後,他說帶我去挑選禮,現在可以下樓。
我從窗邊往下看,果然看到了他。
到了目的地,我才發現是一座獨棟別墅,復古風裝修。
一進門便有淡淡的木質香。
玻璃柜中陳列著一排排的針。
低調又奢華。
我看得連連驚嘆。
Advertisement
沈從敘讓人從玻璃柜中拿出來,上頭的寶石散發著瑩潤的輝。
「你選一件作為的生日禮,一定會喜歡。」
我點了點頭,時不時湊近沈從敘詢問針來歷。
他竟都口而出。
我抬眼看他,燈下的他,側臉干凈溫和。
鼻梁上的眼鏡給人多添了幾分書卷氣。
我含笑多看了幾眼,心里悄悄多了幾分歡喜。
末了,我選中一枚寶石藍的針作為生日禮。
沈從敘刷了卡後帶我離開。
「沈老闆好闊氣!」
沈從敘笑笑,手放在我腦袋上,沒有。
我攥手心,心臟仿佛被住一般,不敢呼吸。
周遭安靜許久,沈從敘還是沒有作。
良久,我聽到他問:「這樣可以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