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一驚。
投稿人是個初始小號。
文案只有一句。
「對孩做出這樣的事,你能是什麼好東西?」
這句話有引導,據池野和沈溫嫻現在的親程度。
很容易讓人歸咎到池野上。
帖子如果發出去,一箭雙雕。
我立馬刪了投稿信息,又把投稿人拉黑刪除。
第二天,這個帖子還是掛在了表白墻上。
枯燥的氛圍瞬間被點燃。
我從書海里把頭抬起來的時候,蓋樓已經上百條了。
表白墻的皮下有三個人。
一個高一的學弟,一個高二的我,一個高三已經淡出的學姐。
我迅速刪了帖,給學弟發消息。
「未經證實的消息不能發。」
學弟回了個擺手的表:「不是我。」
我覺得事不對勁,查看賬號登錄記錄。
只有我的設備。
如果不是心里有鬼,誰會刪除自己的登錄記錄。
我打開聊天界面,和料人的聊天記錄也沒有。
調查一時陷死路。
如果沒有喜歡池野的話,走到這一步,就可以了。
誰和誰談,誰和誰搞曖昧。
都不該是我這個好學生該考慮的。
可是,讀過的書越多,我就越偏世間好的事。
比如月,比如繁星。
比如,池野。
我這樣循規蹈矩的青春,就是會為他嘩然。
帖子雖然刪了,輿論的颶風卻越卷越大。
有人慨,幸好只是喜歡,沒有追到手過。
有人怒罵,男生果然沒有好東西。
有人嘲諷,早就說了他就是個裝貨。
那些猩紅的字眼讓我生出一種不真實的割裂。
仿佛我在帖子上見過的那些磅礴意都是假的。
第一次,我在課堂上撒了謊。
捂著胃,虛弱地開口:「老師,我hellip;hellip;不太舒服。」
我這個人,認自己的死理。
我不輕易相信別人想讓我看到的。
池野是不是個好人,我會自己去求證。
路過辦公室的時候,我看見了池野的母親。
池野的眉眼大部分都隨了母親。
此刻那雙溫的眸里滿是熱淚,跪在了沈溫嫻面前。
這一跪,幾乎讓池野窒息。
我腳步更快了,教室、水房、場hellip;hellip;
風聲在耳邊呼嘯,腥甜味在嚨里瘙。
原本十多分鐘的回家路,我只跑出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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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不上一口氣,筆記本電腦上電。
屏幕亮起,右下角消息 99+。
表白墻的賬號,我還登在了電腦上。
就算刪了手機端的記錄,電腦也會保存在 C 盤里。
04
我整理好證據,回到學校。
學姐從教室出來的時候,驚喜地開口。
「聲聲,剛才他們說有人找我,我真沒想到是你。」
「學姐,我有件事想和你聊聊。」
今天一直天,走在場上的時候,已經有點下小雨的跡象。
我開門見山,直接把錄屏給看。
「學姐是覺得可以刪記錄,所以連偽裝一下都不屑了嗎?」
第二次跟表白墻料的,就是學姐本人的賬號。
哪怕發消息的時候很謹慎地換了初始頭像。
截完圖之後又迅速刪了聊天記錄。
退出之前又刪掉自己登錄記錄。
可還是被我查到了。
學姐臉瞬間慘白:「你hellip;hellip;你怎麼會?」
我收起手機:「我怎麼會有聊天記錄是嗎?」
「因為你以前告訴過我,要盡職。」
往日的回旋鏢,如今正中眉心。
學姐張了張口,想反駁,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步步:「小號被我刪掉後,直接用大號,不會太冒險了嗎?」
「還是你覺得,把記錄刪掉就萬事大吉,所以直接放鬆警惕了呢?」
心里的惡就這麼被人活生生剖開,學姐捂住臉蹲下,淚水從指間落。
我想起記憶里的,、知、熱心腸。
雖然於心不忍,但還是明白,種什麼因,就該承擔什麼果。
做錯了,就該承認和道歉。
兒園的孩子都明白這個道理。
「我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個,主發帖道歉,你還可以頂著網名。」
「第二個,我把聊天記錄上去,你就得實名了。」
十分鐘後,表白墻置頂了新帖子。
是學姐的道歉。
圖片是 AI 的,一鍵。
做這一切的源,是嫉妒。
嫉妒沈溫嫻有錢有,還得到了池野。
帖子發出後,討論的熱度更盛。
學姐面如死灰,走的時候,喊住我。
「你做這一切,也是因為喜歡池野吧。」
「我這樣做,你難道不理解嗎?」
我坦然地對上的視線:「理解,我也嫉妒沈溫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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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會有很齷齪的想法,但是想法僅限於想法。」
「不付諸行,不是因為膽小。」
「而是因為,嫉妒的本質是仰,其實我只是想為一個更好的自己罷了。」
「所以,我不會做錯事來折磨自己。」
05
回教學樓的路上,我打開 MP3。
上次新生晚會,我錄了好多首池野唱的歌。
雨開始變大了。
上課時的樓梯格外安靜。
沈溫嫻的啜泣聲在這片安靜里格外清晰。
論誰十八歲上這種糟心事也會哭泣。
畢竟是敵,我還沒大度到能去哄。
路過樓梯間的時候,我從兜里放下一顆糖,離開了。
耳機里池野還在唱著。
「解救我,解救我,賦予我一生磊落。」
我笑笑,抬頭上樓了。
第二年,還沒立春,媽媽提出了離婚。
常年回歸家庭的生活消磨了的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