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手也太敏捷了,跟猴兒似的。」
雖然比喻得不太麗,但也算夸獎。
我咧一笑:「謝謝。」
遠太半落,藍在地平線升起。
第一盞追上。
池野上場。
這是時隔多年以後,我再次在舞臺現場看到他。
和高二那年沒什麼不同。
我們依舊隔著風,隔著人群。
只是這一次,我要親手賦予他芒。
09
連續三小時的神和視線高度集中,沉重的機只靠手臂擺。
煙花升起,喧囂達到鼎沸。
池野站在臺上,一把貝斯,燃盡芒。
黑夜歸於平靜。
從高架下來的時候,我看到了池野。
他站在離我不遠,還穿著演出的服裝。
我愣了一下。
那雙黑眸一瞬不瞬地看著我,像一潭幽泉。
就愣了這一秒,尚臣就先我一步落在地上。
「小馬嘍,來,我扶你一把。」
他朝我出手。
我拒絕了他的好意,直接落在地上。
再看向池野剛才在的位置,空無一人。
好像對視的那一秒,是我妄想的產。
晚會結束後,我沒有回到宿捨。
池野的經紀人娜姐是個做事特別干練的姐姐。
辦了個慶功宴,把這次所有的工作人員都喊去了。
我走進包廂的時候,沈溫嫻正坐在池野邊。
多年不變,出落得更漂亮了。
郎才貌,從以前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我強忍下心里的酸意,從包廂退出去。
九月底的秋風已經有了一涼意。
我站在走廊的盡頭,一陣陣穿堂風吹過,吹得我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心里的酸被風吹得更甚了,囂著要吞噬我。
我低下頭,忍不住苦笑。
我到底在難過什麼?
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被他驚艷過青春,就足夠知足了。
我深呼吸了幾口,平穩了緒。
一抬頭,看見了池野。
這次的他不是幻覺。
他看著我,輕聲開口。
「宋聲聲。」
「好久不見。」
10
任何高中時期池野和我同框的記憶都在腦中不停回閃。
也只有寥寥幾個畫面而已。
一幀接一幀,我翻來覆去。
可實在記不起,我什麼時候告訴過他我的名字。
此刻他站在我邊,眼眸里閃過一失落:「這樣啊,原來是不記得我了嗎?」
「我們以前在同一個高中,我小你一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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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不發一言,他繼續說。
「MP3 你記得嗎,白墨水屏,我hellip;hellip;」
心跳聲瞬間轟鳴。
那是我們的初見。
池野還沒說完,就被一個聲音打斷了。
「阿野,你原來在這里啊。」
沈溫嫻踩著一雙細跟的高跟鞋從包廂那邊走過來。
稔地走到池野邊,這個距離過於近了,稍微一一下,一個人的肩膀就能蹭到另一個人的手臂。
兩張漂亮到同樣鋒利的面龐,絕佳的登對。
我都忍不住在心里嘲笑自己了。
看吧,宋聲聲。
輕而易舉地就走進了他的舒適范圍。
什麼都不需要說,也什麼都不需要做。
沈溫嫻看著我,眼神里有些疑:「同學,我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
我強迫自己開朗起來,扯開一個笑:「可能是高中校友吧,我也不太記得了。」
我又轉頭看向池野。
四目相對,這是我的第二次撒謊。
「對不起,你說的 mp3 我真的沒有印象了。」
我說得輕快,只是一字一句,是我快要碎掉的自尊。
11
那場慶功宴最後不知道怎麼結束的。
兩杯紅酒下肚,我走路都有些虛晃。
真是高估自己的酒量了。
尚臣沒喝酒,他開車停在我右邊喊我。
「聲聲,我送你回學校啊。」
我剛想拒絕,一輛賓利從左邊駛了過來。
車窗打開,是池野。
後座的沈溫嫻直接拉開車門走了出來。
我腳下是個臺階,眼疾手快扶住我,才沒讓我摔了個狗吃屎。
「謝hellip;hellip;謝謝啊hellip;hellip;」
好聞的柑橘香氣縈繞在鼻尖。
我的神被酒催發得昏昏睡。
池野看著尚臣。
「還是我們送吧,有生,也方便一些。」
尚臣言又止,沈溫嫻沒等他說話,直接拉開副駕駛的門,把我塞了進去。
一夜好眠。
再睜開眼的時候,我在一個陌生的臥室里。
「醒了?」
臥室門大敞著。
池野端著一個白瓷碗輕輕叩了叩房門。
11
心跳聲快要撞破耳。
宿醉的頭痛又翻涌上來。
「嘶mdash;mdash;」
痛得我忍不住小聲。
池野把碗遞了過來,蘋果縷縷的香氣緩和了些許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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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煮的醒酒湯,喝點,舒服些。」
「你昨天晚上一直在吐,額頭也有些發熱,就沒送你回宿捨,也沒敢關上這個臥室門。」
他幾句話,輕描淡寫。
媽媽應酬回家的時候,也總是喝醉。
照顧一個生病的醉鬼,需要耗費一晚上的力。
我心里生出異樣,卻不敢妄想。
低頭接過白瓷碗,適口的溫度,清澈的湯水。
池野手上我的額頭。
我瞬間就紅了臉。
他另一只手去自己的額頭,輕輕蹙眉:「怎麼又有點熱?」
我一把打下他的手,撇過臉去不敢看他。
這個作過於親了,他那雙漂亮的眼眸看著我,我的腦海里在瘋狂地炸煙花。
噼里啪啦的。
外面傳來「噠噠噠」的拖鞋聲。
沈溫嫻穿了件睡笑瞇瞇地出現了。
「哎,同學,你醒啦。」
這一看就是個小公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