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兆倫哼哼:「倒心大,還睡得著。你多勸勸,讓作點妖。」
我點頭稱是,待李兆倫掛了電話,我將茶盞輕輕放在案幾上。
「太太,歇歇眼。」
抬起頭,眼底有細碎的:「阿玉,你來看這段。」
指著財報上的一行數字,「去年子公司這筆賬,走得蹊蹺。」
我俯細看,那筆賬目做得極為蔽,若不是對李家產業了如指掌,絕看不出端倪。
「像是為了某個項目特意走的賬。」
寶珠冷笑:「是為了給新歡置辦巢吧。」
合上報表,指尖輕輕敲擊桌面。
「咱們繼續查。我要知道,他到底在上花了多錢。」
午後,我陪去花課。
昔日最那些熱鬧繁復的樣式,如今卻獨殘荷。
幾枝枯敗的蓮蓬,三兩片蜷曲的殘葉,在手中竟生出別樣的風骨。
「殘缺才是真絕。」
修剪著一枝枯荷,語氣平淡,「完的東西,總是長久不了。」
花道老師連連稱贊,說悟極高。
只有我知道,是在用這種方式,祭奠那段已名存實亡的婚姻。
14
這日剛從花道教室出來,就在走廊遇見了江太和余太。
兩人見到寶珠,換了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寶珠最近氣真好。」
江太假意寒暄,「聽說李兆倫上星期帶張小姐去了瑞士度假?」
余太立即接話:「是啊,還買了塊限量款的鉆表。要我說,男人就是圖新鮮,等孩子生下來,還不知道怎麼樣呢。」
寶珠正在整理袖的作頓了頓,隨即微微一笑:「多謝二位提醒。不過我們李家的事,不勞外人心。」
江太余太幾分錯愕。
寶珠卻優雅從容地從們邊走過,裾曳地,步履堅定。
直到坐進車里,才鬆開一直握的手,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子。
「派人去查查,」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張熙眉最近見了哪些制片人。」
三天後,消息傳來:張熙眉推掉了一部大制作電影,卻接了個公益廣告。
廣告的主題是「守護家庭」。
寶珠聽完匯報,輕輕放下茶盞:「這是要立賢妻良母的人設了。」
「需要做點什麼嗎?」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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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走到鏡前,端詳著鏡中的自己。
「讓先得意著。捧得越高,摔得越疼。」
15
這日,我正陪寶珠在書房看一份房產文件,別墅外傳來陣陣喧嘩。
我那「弟弟」竟直接找到這里,被保安攔在鐵門外,卻仍扯著嗓子嘶吼:
「崔玉!你給我滾出來!在有錢人家里當保姆就了不起了?連爸媽都不認了?」
污言穢語,不堪耳,引得路過車輛紛紛減速。
寶珠蹙眉看著監控:「真是魂不散。」
我面平靜:「太太不必理會,我去理。」
「你怎麼理?」
抬眼看來,「給他們錢?那就是個無底。」
我沉片刻,不自覺地想到從前在宮里置那些糾纏不清的外戚時的思路。
「對付這等潑皮無賴,要麼給足甜頭養著,要麼尋個錯徹底打發了,永絕後患。」
語氣里不自覺帶出了幾分冷厲。
寶珠眼睛卻亮了亮,混跡底層和娛樂圈的經驗,此刻與我這番話奇異地契合。
「打死倒不必,犯不上。」
站起,走到窗邊,看著遠那個跳腳的影,角勾起一抹近乎冷酷的笑,「那就讓他們知難而退。」
招手讓我近前,低聲授意一番。
到底是見過風浪的,想的法子,竟與我從前的手段有七八分相似。
16
我依計行事,沒有直接去見「弟弟」,而是讓保安兇神惡煞地傳話.
說我因了李家的東西被發現就跑了,如今還欠了李家一大筆錢。
「太太正愁找不到人還錢,你來了正好,跟我進去見太太,順便把錢替你姐還了!」
我那弟弟一臉慌,「什,什麼崔玉?不過同名同姓,肯定不是一個人!」
「你訛我!」
他慌不擇路地跑了。
只是失去我這棵搖錢樹,等於斷了他們揮霍的來源。他們又懼怕李家勢大,只能私下四尋找,甚至找到中介公司鬧事。
寶珠找了戚太幫忙,做戲做足,讓我那「原生家庭」真的以為我卷款跑路,鬧了一段時間,漸漸偃旗息鼓。
那晚,寶珠開了一瓶紅酒。
給我也倒了一杯,紅在杯中漾。
「阿玉,謝謝你。」
舉杯。
燈下,的面容褪去了往日的浮躁,顯出一種堅毅的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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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在我最難看的時候離開。」
我與輕輕杯:「這是我該做的。」
穿越至此,是我的雇主,亦是我在這陌生時空,第一個建立起某種奇特聯結的人。
「什麼該不該的。」
笑了笑,帶著微醺,「這里只有陳寶珠,和崔玉。」
17
頓了頓,眼底泛起一水,又被強行退。
「我想起來剛跟李兆倫的時候,住在旺角的唐樓里,夏天熱得像蒸籠,冬天冷得蓋兩床被子。」
「他搞研發,幾天幾夜不睡,我就去茶餐廳端盤子,賺了錢給他買燒鵝補。」
「他當時說,寶珠,等我發達了,一定讓你住半山,穿金戴銀。」
的聲音哽咽了一下,猛灌了一口酒。
「現在,半山住了,金戴了,銀也佩了,人卻沒了。」
我沒有安,只是靜靜聽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