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傷痛,需要說出來,才能結痂。
「張熙眉」,念著這個名字,已沒有了最初的歇斯底里,只剩下冰冷的恨意,「搶走的,不止是李兆倫,還有我那段最苦也最真的日子。」
「太太,」我緩緩開口,「過去的日子回不來,但未來的日子,可以握在自己手里。」
「張熙眉倚仗的,不過是李先生的寵和的明星份。寵如朝,份也並非無懈可擊。」
寶珠看向我,眼神銳利起來:「你有什麼想法?」
「下個月,香港演藝協會的慈善晚宴,張熙眉作為形象大使,必定出席。」
「李先生想必也會收到請柬。」
「你要我去?」寶珠挑眉,「去看他們如何出雙對?」
「不,」我微微一笑,「是去讓他們看看,誰才是能穩坐釣魚臺的人。有些仗,要在萬眾矚目之下贏,才夠痛快。」
寶珠盯著我看了許久,終於,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
「好!阿玉,我去。」
18
寶珠開始進行慈善晚宴前的特訓。
我教品茶:「這巖茶要慢品,就像看人,急不得。」
學得極快,從前只會牛飲的人,如今連水溫都能辨出三分差別。
我教鑒寶:「看瓷先看底,看人先看眼。」
拿著放大鏡,對著幾件瓷反復觀,眼底的浮躁漸漸沉淀專注。
最難得的是儀態。
我取來幾本書,讓頂在頭上練習行走。
「你可知古代後宮里的娘娘們,便是頂著最重的頭冠,也要走得步步生蓮。」
咬著牙,一次次練習,額頭沁出細汗也不喊停。
直到那日,頂著青花瓷瓶從長廊盡頭走來,步態從容,竟真有幾分母儀天下的氣度。
「阿玉,」突然問,「你這些本事,到底從哪里學來的?」
「從前在一位老先生家里幫傭,他是做古董生意的。」
我面不改地圓了這個謊。
慈善晚宴前一周,李兆倫破天荒地回了家。
他站在客廳里,打量著煥然一新的布置,神復雜。
「聽說你最近在學管理?」他問得隨意,眼神卻帶著審視。
寶珠站得筆直,正在花。
聞言手頓了頓,卻是頭也不抬:「我學的東西多了,總要找些事做,打發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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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個月的慈善晚宴」,李兆倫頓了頓,「張熙眉會去。」
「我知道。」寶珠修剪花枝的作依舊從容,「請帖我已經收到了。」
李兆倫有些意外:「你要去?」
「為什麼不去?」
終於抬起頭,邊噙著一抹淺笑,眸亮得驚人。
「我是名正言順的李太太,難道要躲著不見人?」
李兆倫被問住,卻又對如今的樣子有幾分驚喜,半晌才道:「那天的禮服需要我hellip;hellip;」
「不勞費心。」寶珠打斷他,「我已經準備好了。」
起,從帽間取出一件黑長。
款式極簡,卻著不聲的貴氣。
「意大利老師傅的手工,三個月前就訂下了。」
輕著擺上的金刺繡,語帶不捨:「本來是想在你生日那天穿的。」
李兆倫有幾分容,走上前擁著,溫聲在耳邊說道:「寶珠,我們實在不必鬧到這個地步。」
「是我想鬧嗎?」
將頭靠在他前,聲音著委屈,「哪個人願意跟別人分自己的丈夫的?」
「寶珠,我當然知道你的好,我只是hellip;hellip;想要個孩子。」
而你不能生。
寶珠手一,子掉到地上,手環住李兆倫的腰,委屈地哭訴:「我知道,可我就是氣不過,你明知道張熙眉當年怎麼欺負我的,換任何人都可以,卻偏偏是!」
「好好好,是我不對,那只是個意外,我醉了酒,將當了你。」
大抵是張熙眉懷孕不方便,李兆倫又長時間未歸家,如今玉溫香在懷,火一點燃,他彎腰便將寶珠抱了起來。
我的角度卻見寶珠神冷淡,眼神沉寂。
朝我揮揮手,我帶上房門,悄悄退了出去。
19
李兆倫回家的頻率比以前高了不,兩人的相看來也漸漸有幾分和諧了。
這次張熙眉坐不住了,派人又送來一份「禮」。
這次是一對嬰兒銀鐲,鐲子上刻著「李」字。
隨禮附的信紙上,只有一行字:「多謝姐姐全。」
寶珠看著那對銀鐲,突然輕笑出聲:「這是等不及了。」
我點點頭,看從容地將東西包好,收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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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曾經只會歇斯底里的小婦人,如今也學會了以退為進。
晚宴那日,張熙眉又生事端。
買通了一個傭人,在寶珠的禮服上了手腳。
好在被我及時發現,後背的線腳都被挑鬆,一走就會開裂。
「現在改還來得及。」我看著禮服道。
寶珠卻笑了:「不必改。」
拉開柜,「要我出丑,我偏要風。」
華燈初上時,我跟在後抵達宴會廳。
寶珠一墨綠絨旗袍,挽著李兆倫走會場。
沒有佩戴李兆倫送來的鉆石,而是戴著對翡翠耳墜。
一進場,便吸引了不目。
張熙眉穿著一桃紅禮服,見到李兆倫和寶珠並肩而行,眼里的驚艷與嫉妒一閃而過。
遠遠迎過來,張熙眉刻意了微隆的小腹:「寶珠,你今天這真是漂亮。」
寶珠淺笑,「我先生幫我選的,確實不錯。你這的也選得好,正配你。」
李兆倫站在一旁,神尷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