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的協議白紙黑字,璨璨是我的兒子,只是暫時記在你的名下,不是你認可的嗎?」
他頓了頓,毫不給周西祠留臉:
「怎麼?那麼大一筆錢都拿了,現在不想認賬了?」
周西祠瞬間僵住,臉倏然發白。
「哥,你hellip;hellip;」
「西祠。」
周西祠看著他,不聲地冷笑了一聲:
「我給過你機會。」
原來他們兄弟之間,早有約定。
倒是我,還以為自己瞞得很好呢。
16
「既然如此,那就更沒什麼好說的了,父親帶親生兒子,名正言順。」
周老爺子一錘定音:
「祁願帶著孩子搬出去,周西祠,你凈出戶。」
「爺爺!」
周西祠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別我爺爺!」
老爺子然大怒:
「要不是看在你這幾年對璨璨確實好,我早就把你趕出周家了。」
hellip;hellip;
我抱起璨璨,轉就走。
「祁願!」
周西祠跪著爬過來抱住我的,聲淚俱下:
「我錯了,我錯了,願願,我真的知道錯了,雖然這些都是假的,但咱們倆這麼多年的hellip;hellip;是真的啊。」
我低頭看他。
這個我曾經過的男人,此刻,竟然卑微至此。
「周西祠,在你背叛的那一刻,就已經變質了。」
我掰開他的手,一字一句:
「從今往後,我和璨璨,都跟你再無關系。」
走出周家老宅,溫溫,風卻是冷的。
璨璨趴在我的肩膀上,小聲問了一句:
「媽媽,我們以後不回來了嗎?」
「嗯hellip;hellip;璨璨如果想太爺爺和了,媽媽還是會帶璨璨一起回來看他們的。」
「那爸爸呢?」
「他hellip;hellip;不再是你的爸爸了。」
璨璨似懂非懂,但很是乖巧地不再說話了。
周玨跟出來站在我後:
「我送你們。」
17
車上,一路無言。
直到公寓樓下,周玨才開了口:
「祁願,我知道現在說這些不合適。」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很輕:
「但這三年,我看著你持這個家,撐起家業,照顧璨璨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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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個機會吧,我照顧你們,我會做得比他好。」
我看著後視鏡里周玨的眼睛,沒有說話。
心里那潭死水卻微微起了漣漪。
「周玨。」
「你說的沒錯,現在確實不是時候。」
「我等。」
他毫不猶豫:
「三年都等了,不差這一時。」
我抱著璨璨回頭,沒再應聲。
也沒有回頭。
但我知道他看著。
停在公寓單元門口,我回過頭,看著車子開遠。
我抱著璨璨停住,春末的風還帶著涼意,吹在臉上的。
周玨那句「我等」還在耳邊。
太重了。
我負擔不起這份沉重的期待。
上樓,開門。
我把璨璨放在沙發上。
不知是不是因為離開了周西祠,小家伙有點蔫,抱著我的脖子不撒手。
「媽媽,爸爸為什麼不要我們了?」
言語,卻更像鈍刀。
我摟他,下抵著他的頭髮:
「不是爸爸不要我們了,是媽媽決定帶著璨璨離開。」
「因為爸爸讓媽媽難過了,對嗎?」
「嗯。」
「那玨叔叔,會讓媽媽難過嗎?」
我頓住了。
周玨不會。
他太清醒,太克制。
這樣的人,做不出周西祠那般瘋狂又廉價的事。
可偏偏又因為這份清醒,更讓我不敢靠近。
hellip;hellip;
周西祠的電話是深夜打來的。
手機在黑夜中一遍遍震,備注我沒有改,還是他的名字。
屏幕上,「周西祠」三個字跳著。
我按了靜音,看著它亮了又滅,滅了又亮。
像他這個人一樣。
不甘心,又沒有魄力。
但我最終還是接了。
電話那頭,是他著氣的聲音,帶著掩都掩不住的酒意:
「祁願,你真狠hellip;hellip;」
「有事說事。」
「璨璨呢?我要聽璨璨說話!這麼久不見我,璨璨一定想我了!」
「他睡了。」
「你把他還給我!那是我的兒子!」
周西祠聲音嘶啞:
「沒有璨璨,周家就真的不要我了hellip;hellip;」
原來如此。
要孩子是假,怕失去周家這座靠山,才是真。
我聽著他語無倫次的哭訴,半天沒說出話。
「周西祠。」
我打斷他:
「你喝多了。」
「我沒喝多!我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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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抬高音量:
「你以為周玨是什麼好人?他裝得一副正人君子的樣子,其實早就hellip;hellip;」
電話突然被掐斷。
忙音嘟嘟響著,屏幕跳了幾下,突然暗了。
18
第二天,我照常送璨璨去兒園。
在門口到了周西祠。
他胡子拉碴,上酒氣還沒散,見我轉,手攔住我:
「我們談談。」
「我們沒什麼好談的。」
「就五分鐘!」
周西祠抓住我的手腕,力道極大:
「祁願,看在我們五年夫妻的份上!」
兒園門口已經好多人看過來了。
我不想讓璨璨難堪,只好跟他走到路邊。
「我知道錯了。」
他語速很快:
「我真的知道錯了!那個實習生我已經開除了,我再也不見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看著他滿臉急切,突然有點想笑。
「周西祠,問題從來不在林薇上。」
「那在誰,周玨嗎?」
他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他早就醒了,等這一天應該等了很久了吧,等我犯錯,他好登堂室hellip;hellip;」
「夠了!」
我甩開他的手:
「是你。」
「你把我們的紀念日,變了日。」
我頓了頓,嗤笑:
「你把那間賓館,變了你們的基地,覺很刺激吧。」
他僵在原地,瓣翕了幾下,半晌沒說出話來。
「你hellip;hellip;恨我hellip;hellip;」
「不。」
我看著他,聲音平穩又堅定:
「我不恨你,周西祠。」
「恨一個人太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