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信號》直播的第五分鐘,我覺得我的臉快笑僵了。
「老公,喝水。」我微笑著,將一瓶礦泉水擰開,遞給我邊的男人。
作標準,弧度完,是我對著鏡子練過一個星期的果。
坐在我旁的陸靳言,我法律意義上的丈夫,商業聯姻的合作伙伴,此刻正襟危坐,脊背得像一桿標槍。他從文件中抬起頭,那張被財經雜志評為「年度最想嫁的鉆石王老五」的臉上,沒什麼表。
他接過水,手指和我的指尖了一下。
我倆都像電一樣,飛快地了回去。
他低聲說了一句「謝謝」,聲音冷得像在董事會上做總結報告。
我繼續保持微笑,心里把這份價值三年的婚姻合同又默讀了一遍。合同規定,雙方有義務在必要場合扮演恩夫妻,維護雙方家族和公司的公眾形象。
現在,就是那個「必要場合」。
千萬級別的直播間里,彈幕正以一種眼可見的速度飛速劃過。
【來了來了!傳說中的豪門夫妻!】
【陸總好帥!蘇晚好!但是hellip;hellip;為什麼覺他倆中間隔了一條東非大裂谷?】
【前面的你不是一個人,這氣氛尷尬得我能用腳趾摳出三室一廳。】
【假笑,絕對是商業假笑!】
【樓上別尬黑,我們晚晚和陸總結婚一年了,好得很!】
我眼角余瞥見彈幕,臉上的笑容差點沒掛住。
結婚一年,分房睡三百六十五天,說出去誰信。
這次參加這檔夫妻直播綜藝,純屬意外。是我那好公公,也就是陸靳言他爸,為了公司的新項目造勢,大筆一揮,把我倆打包賣給了節目組。
其名曰:展現新時代企業家的家庭風貌。
說白了,就是拉我們這對塑料夫妻出來,給全國人民當猴耍。
「靳言和晚晚的,真是羨煞旁人啊。」坐在對面的嘉賓,新晉小花林菲菲突然開口,聲音甜得發膩。眨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看著陸靳言,「陸總,您平時工作那麼忙,是怎麼兼顧家庭的呢?是不是一有空,就會陪晚晚逛街看電影呀?」
這個問題,簡直是送命題。
我跟陸靳言除了在家族聚會上見過幾面,私下里連對方的微信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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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面帶微笑,準備用「他工作忙,我理解」這種標準答案糊弄過去。
沒想到,陸靳言卻放下了手里的文件。他轉過頭看著我,眼神很深。
「是。」他開口,聲音低沉,「只要有空,我都會陪。」
我愣住了。
大哥,劇本上沒這段啊!
林菲菲顯然也沒料到他會這麼回答,臉上的表僵了一下,隨即又笑起來:「哇,好浪漫!那你們最近一次一起看的電影是什麼呀?」
這是非要我們當場出丑。
我心里已經開始盤算,是說《戰狼3》還是《流浪地球2》比較穩妥。
陸靳言卻不假思索地答道:「《春日序曲》。」
我再次愣住。
那是一部非常小眾的文藝片,講的是一個鋼琴師的故事。是我前幾天一個人在家,剛看完的。
他怎麼會知道?
「那部電影我也看了!結局好悲傷的!」林菲菲立刻接話,試圖找到共同話題。
陸靳言卻看都沒看一眼,他的目一直落在我臉上,聲音里帶著一我自己都聽不懂的緒:「嗯,結局不好。男主角到最後,都沒有勇氣告訴主角,他。」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很亮,亮得像有星星掉進了深潭里。
我的心,莫名其妙地跳了一拍。
直播間的彈幕,因為他這句話,瞬間炸了。
【臥槽!陸總這說的是電影,還是他自己?】
【lsquo;到最後都沒有勇氣rsquo;,這是什麼霸總文學照進現實!我磕到了!】
【啊啊啊啊!他看蘇晚的眼神,好深!這哪里是塑料夫妻,這明明是深柜的啊!】
【只有我一個人覺得,林菲tian狗的樣子很好笑嗎?陸總本不理。】
接下來的環節,是嘉賓們一起做飯。
這是最能現夫妻默契的時候,也是我倆最容易穿幫的時候。
我著頭皮走進廚房,看著那些鍋碗瓢盆,一個頭兩個大。我是個十指不沾春水的主,唯一會做的,就是煮泡面。
陸靳言跟了進來,很自然地從我手里拿過圍,系在自己腰上。
「我來吧。」他說,「你想吃什麼?」
我看著他修長的手指,練地拿起一把菜刀,開始切土豆。那作,行云流水,比我這個演員在戲里演的廚子還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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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hellip;hellip;會做飯?」我傻了。
他「嗯」了一聲,沒回頭:「在國外留學時學的。一個人生活,總不能天天吃外賣。」
我看著他的背影,高大,拔,寬闊的肩膀把那件白襯衫撐得很好看。夕的從廚房的窗戶照進來,給他整個人鍍上了一層金的暈。
那一瞬間,我竟然覺得,這個場景,有點不真實。
一頓飯,在我的「打下手」和陸靳言的「力挽狂瀾」中,有驚無險地完了。
四菜一湯,香味俱全。
飯桌上,林菲菲還在不余力地找存在。
「哇,陸總,您也太厲害了吧!真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晚晚姐,你真有福氣。」夾了一筷子糖醋里脊,放進里,然後夸張地贊嘆道,「太好吃了!比五星級酒店的大廚做的還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