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禮貌地微笑,沒有接話。
心里卻在想,確實好吃的。
一天的直播,終於在晚上九點結束了。
我累得筋疲力盡,不是累,是心累。演戲都沒這麼累過。
導演宣布中場休息半小時,之後還有個簡短的采訪。
我回到節目組安排的休息室,摘掉耳麥,整個人癱在沙發上,一也不想。
陸靳言也走了進來,他似乎也鬆了口氣,扯了扯領帶,坐在離我最遠的那個單人沙發上,拿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我閉上眼睛,準備養養神。
可就在這時,我口袋里的手機,突然瘋狂地震起來。
是我的經紀人,王姐,打來的。
我劃開接聽,還沒來得及說話,王姐那堪比高音炮的嗓門就從聽筒里炸了出來。
「蘇晚!你看沒看直播回放!出大事了!」
我莫名其妙:「直播不是暫停了嗎?能出什麼hellip;hellip;」
我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我清楚地聽到,從我的手機聽筒里,傳出了陸靳言的聲音。
那聲音,和我現在聽到的,他打電話的聲音,一模一樣。
他hellip;hellip;忘了關麥。
而那個被他忘的、小小的麥克風,此刻正別在他的襯衫領口,忠實地將他的每一句話,都通過直播信號,傳給了全網千萬觀眾。
我僵住了,一也不敢。
只聽見,陸靳言那低了的、帶著一煩躁和無奈的聲音,清晰地從電話里傳來,也從休息室的另一頭傳來。
「hellip;hellip;別提了,累死了。」
「演戲真不是人干的活。」
「嗯,蘇晚hellip;hellip;好的。就是hellip;hellip;」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然後,我聽到了一聲極輕的、帶著無限委屈的嘆息。
「我老婆天下第一可,就是不讓我親,唉。」
2
整個世界,安靜了三秒鐘。
然後,我手機里,王姐的尖聲,幾乎要刺破我的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休息室外,也約傳來了節目組工作人員倒吸冷氣和抑不住的驚呼聲。
我緩緩地,緩緩地轉過頭,看向那個坐在單人沙發上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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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靳言還保持著打電話的姿勢,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剛剛投下了一顆怎樣威力的炸彈。
他還在跟電話那頭的人吐槽。
「對,就是不讓親。一下手都跟被電了一樣。你說我圖什麼?」
「今天做飯,就站我旁邊看著,眼睛瞪得溜圓,跟只了驚的小鬆鼠一樣,可得要命。」
「唉,算了不說了,先掛了,一會兒還有采訪。」
他掛斷電話,將手機扔在桌上,然後抬起頭,正好對上我呆滯的目。
他愣了一下,眉頭微蹙:「怎麼了?你這麼看著我干什麼?」
我沒說話。
我只是緩緩地抬起手指,指了指他的領口。
那個小小的、黑的麥克風,指示燈還亮著。
綠的。
代表著,正在工作中。
陸靳言的目,順著我的手指,移到了自己的領口。
當他看到那個亮著綠燈的小東西時,他臉上的表,堪稱彩紛呈。
先是茫然,然後是震驚,再然後是難以置信,最後,全部化為了一片石化的、死灰般的空白。
他那張在商業談判桌上,能讓對手不寒而栗的俊臉,此刻,褪得一干二凈。
「這個hellip;hellip;剛才hellip;hellip;」他的哆嗦著,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默默地拿起自己的手機,點開了直播件。
直播間並沒有關閉。畫面停留在一個固定的logo上,但聲音,是現場實時的。
此刻,彈幕已經不是「飛速劃過」可以形容的了。
那是一片由文字組的、不風的瀑布。
因為度太高,所有的字都糊在了一起,本看不清。
我把手機音量調到最大。
於是,休息室里,開始循環播放陸靳言剛才那段驚世駭俗的發言。
「我老婆天下第一可,就是不讓我親,唉。」
「我老婆天下第一可,就是不讓我親,唉。」
「我老婆天下第一可,就是不讓我親,唉。」
陸靳言的臉,以眼可見的速度,從慘白,變了通紅,再從通紅,變了醬紫。
他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沖過去,一把扯掉了領口的麥克風,作暴得像是要殺。
「關掉!快關掉!」他對著空氣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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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已經晚了。
#陸靳言 忘了關麥#
#我老婆天下第一可 就是不讓我親#
#陸總 委屈#
短短一分鐘,三個詞條,以火箭般的速度,沖上了微博熱搜前三。
後面,還跟著一個深紅的「」字。
我看著沙發上那個高大的男人,此刻正像一只被踩了尾的大型貓科,焦躁地在原地踱步,雙手在頭髮里,一副想把地球挖個鉆進去的模樣。
我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那個在外界眼中,殺伐果斷、冷酷無的商業帝王,私底下,竟然是這麼hellip;hellip;一副純的、憨憨的樣子?
「那個hellip;hellip;蘇晚hellip;hellip;」他終於停下腳步,小心翼翼地看向我,眼神里充滿了懊惱和一hellip;hellip;乞求?「我剛才hellip;hellip;是胡說的,你別當真。」
我挑了挑眉。
胡說的?
那句「可得要命」也是胡說的?
「哦。」我淡淡地應了一聲,然後低頭,繼續看手機。
熱搜廣場上,已經有無數營銷號和網友,開始瘋狂地進行二次創作。
有好事者,將陸靳言那句「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