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那紅的綁帶,覺它不是綁在我的上,是綁在我的脖子上。
陸靳言蹲下,親自給我們綁。
他的作很輕,很仔細。溫熱的手指,不經意地過我的腳踝,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一會兒,我喊一二,你跟著我的節奏,先邁左。」他低聲說,像個耐心的教練。
我「嗯」了一聲。
比賽開始。
「一,二,走!」
我跟著他的口令,邁出了左。
然後,我倆就以一種極其狼狽的姿勢,直地,摔倒在了草地上。
因為,他邁的是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對不起,我真的忍不住了!這是什麼笨蛋夫妻啊!】
【默契度:0。】
【他倆是來參加搞笑綜藝的吧?】
我趴在草地上,臉埋在草叢里,不想起來。
太丟人了。
我這輩子都沒這麼丟人過。
陸靳言也趴在我旁邊,他似乎也被摔懵了。
他轉過頭,看著我,頭髮上還沾著幾草葉。
「對不起。」他小聲說,「我hellip;hellip;我剛才張了。」
我看著他那副做錯了事的、像個大狗狗一樣的表,心里的火,突然就消了。
算了。
不就是出個丑嗎?
反正,因為昨晚的事,大家已經默認我們是「笨蛋夫妻」了。
再笨一點,也無所謂。
我們從地上爬起來,重新調整了節奏。
這一次,我們放慢了速度,一步一步,走得小心翼翼。
雖然是最後一名,但我們總算,一起走到了終點。
一天的錄制,就在這種「飛狗跳」和「全網嘲笑」中結束了。
我以為,經過今天這一出,我倆的CP,應該就涼了。
沒想到,晚上我刷微博的時候,發現,我們不僅沒涼,反而更火了。
一個新的詞條,被刷上了熱搜。
#晚言CP 歡喜冤家#
網友們,把我倆今天在游戲里,所有出糗的、互相嫌棄的、同鴨講的片段,都剪輯了出來。
配上歡快的音樂,竟然hellip;hellip;有種別樣的甜?
【磕死我了!這種笨拙的、不加掩飾的互,比那些工業糖好磕一百倍!】
【陸總,一個在商場上叱咤風云的男人,在老婆面前,卻是個連左右都分不清的憨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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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一個在鏡頭前芒萬丈的明星,在陸總面前,卻是個會氣得跳腳的炸小貓。】
【這才是真實夫妻的相模式啊!相相殺,太好玩了!】
我看著這些評論,覺自己的世界觀,到了前所未*有的沖擊。
現在的網友,都喜歡這種調調嗎?
就在這時,我的房門,被敲響了。
是陸靳言。
他手里,拿著一個醫藥箱。
「你的腳踝。」他說,「剛才摔倒的時候,是不是扭到了?」
我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的左腳腳踝,確實有點紅腫。
剛才錄節目的時候,太張了,竟然一直沒發現。
他走進房間,很自然地在我床邊蹲下,然後,托起了我的腳。
他的手掌,很大,很溫暖。
將我冰涼的腳,完全包裹了起來。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別。」他說著,從醫藥箱里拿出活絡油,倒在手心,熱了,然後開始,輕輕地,為我按。
他的作,很專業,力度也剛剛好。
酸脹的腳踝,在他的按下,漸漸地舒緩開來。
我看著他低垂的、專注的側臉,看著他長長的睫,看著他認真的神。
我的心跳,又開始,不聽使喚了。
這個人hellip;hellip;
他到底hellip;hellip;想干什麼?
如果都是演的,那他現在這副樣子,也演得hellip;hellip;太真了吧?
7
接下來的幾天,我和陸靳言的關系,陷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在鏡頭前,我們不再刻意地去扮演恩夫妻。我們就用那種「歡喜冤家」的模式相。他繼續當他的「笨蛋直男」,我繼續當我的「炸王」。
沒想到,效果出奇地好。
我們的CP,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甚至有很多人,開始真實地,在網上寫起了我倆的同人文。
而私底下,我們依舊不怎麼說話。
但有些東西,好像又在悄悄地改變。
比如,他每天都會給我做早餐。
比如,他會記得我所有的忌口。
比如,他會在我熬夜看劇本的時候,給我端來一杯熱牛。
他做得那麼自然,那麼理所當然,就好像,他已經這麼做了很多年一樣。
而我,也從一開始的戒備和不適,漸漸地,變得hellip;hellip;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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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種很可怕的習慣。
我不斷地提醒自己,蘇晚,清醒一點。這都是假的,是合同,是演戲。
陸靳言這麼做,一定是為了公司的項目,為了維護他「深總裁」的人設。
對,一定是這樣。
這天,節目組安排了一項戶外挑戰。
我們要去郊區的一個攀巖基地,進行雙人攀巖。
我看著那個近乎九十度、高聳云的巖壁,肚子都在打。
我有恐高癥。
這件事,除了王姐,我沒告訴過任何人。
「蘇老師,您要是害怕,可以不參加的。」導演看出了我的臉不對,過來說。
我搖了搖頭。
不行。
如果我現在退,肯定又會有人說我氣,耍大牌。
更重要的是,林菲菲正用一種看好戲的眼神,在旁邊看著我。
我深吸一口氣,對陸靳言說:「我上吧。」
陸靳言看了我一眼,眼神很深。
「你確定?」他問。
「確定。」
他沒再說什麼,只是默默地幫我穿戴好安全設備,檢查了一遍又一遍,仔細得近乎苛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