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我。」在開始攀爬前,他低聲對我說,「別往下看,看著我就好。」
我點了點頭。
攀爬的過程,比我想象中,還要艱難。
我每往上一步,都覺心臟快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了。冷汗,了我的後背。
我不敢往下看,只能死死地盯著陸靳言的後背。
他就在我的上方,像一座山,為我擋住了所有的恐懼。
他的每一步,都踩得很穩。他會提前為我試好下一個落腳點,然後告訴我,該把手放在哪里,腳踩在哪里。
「晚晚,別怕。有我。」他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沉穩,有力,像一顆定心丸。
我咬著牙,跟著他的指引,一步一步地,艱難地往上爬。
就在我們快要到頂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我腳下的一塊巖石,突然鬆了。
我尖了一聲,整個人都失去了平衡,猛地往下一墜。
那一瞬間,我以為自己死定了。
然而,預想中的墜落並沒有發生。
一只強有力的手臂,閃電般地了過來,死死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是陸靳言。
他在我墜落的瞬間,單手掛在巖壁上,用另一只手,抓住了我。
我的整個,都懸吊在半空中。
下面,是幾十米高的地面。
「別怕!抓住我!」他嘶吼著,手臂上的青筋,因為用力而暴起。
我嚇得魂飛魄散,只能用盡全的力氣,死死地抓住他的手。
他的手,像烙鐵一樣燙。
現場,一片混。
導演和工作人員,在下面急得大喊。
「快!快放備用安全繩下去!」
林菲菲站在下面,臉上竟然出了一hellip;hellip;幸災樂禍的笑容?
我眼角的余,瞥見了那個詭異的笑容。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
這塊鬆的巖石hellip;hellip;是意外,還是hellip;hellip;
我來不及細想。
因為我看到,陸靳言的臉,越來越白。單手承我們兩個人的重量,對他來說,也快到極限了。
「陸靳言hellip;hellip;你hellip;hellip;你放手吧hellip;hellip;」我哭著說,「你放手,你還能上去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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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他怒吼道,聲音里帶著前所未有的、暴躁的怒氣,「我說過,別怕!有我!」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猛地一用力,將我往上提。
我配合著他,用腳在巖壁上胡地蹬著,終於,抓住了另一塊凸起的巖石。
我們,安全了。
幾分鐘後,我們被工作人員放下來的安全繩,接回了地面。
我一落地,就癱在了地上,渾都在發抖。
陸靳言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臉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休息,而是沖到導演面前。
「今天的錄制,全部取消。」他的聲音,冷得能結冰,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屬於上位者的威,「我不管你們的流程是什麼,現在,立刻,送我太太去醫院。馬上!」
導演被他上那駭人的氣場,嚇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連連點頭。
然後,陸靳言走到我面前,一把將我從地上橫抱了起來。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中,他抱著我,大步流星地,朝著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陸靳言,你放我下來hellip;hellip;我自己能走hellip;hellip;」我掙扎著。
「別。」他低頭看著我,眼神里,是我從未見過的、濃烈的後怕和憤怒。
「蘇晚。」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以後,再敢拿自己的命開玩笑,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我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
他hellip;hellip;他這是在,關心我?
我窩在他的懷里,看著他繃的下頜線,聞著他上那混雜著汗水和的味道。
我的心,徹底了。
到了醫院,醫生給我做了全面的檢查,說只是了點驚嚇,加上有點組織挫傷,沒什麼大礙。
陸靳言卻不放心,非要讓我住院觀察一晚上。
VIP病房里,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氣氛,有些安靜。
「今天hellip;hellip;謝謝你。」我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他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正在給我削蘋果。聞言,手里的作頓了一下。
「應該的。」他說,「我們是夫妻。」
他又提到了「夫妻」這兩個字。
我看著他,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陸靳言,你hellip;hellip;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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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削蘋果的作,徹底停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我。
病房里很安靜,我甚至能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
他看了我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他緩緩地,開口了。
「因為hellip;hellip;」
8
「因為,我們簽了合同。」
陸靳言的聲音,平靜無波,將我心里剛剛燃起的那一小小的火苗,瞬間澆滅。
「合同里寫明了,在協議期間,我要保證你的人安全。」他繼續說,語氣像在背誦法律條文,「今天的事,是我的失職。」
我看著他那張沒有任何表的臉,心里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失?
好像有一點。
但更多的是一種「果然如此」的了然。
是啊,我還在期待什麼呢?
我們之間,除了那份冰冷的合同,還能有什麼?
「哦。」我淡淡地應了一聲,拉過被子,翻了個,背對著他,「我累了,想睡了。」
後,傳來了他放下水果刀的聲音。
然後,是椅子被拉開的聲音,和漸漸遠去的腳步聲。
他走了?
也好。
我閉上眼睛,卻怎麼也睡不著。
腦子里,反反復覆,都是今天在巖壁上,那驚心魄的一幕。
都是他那句嘶吼著的「閉!有我!」。
都是他那雙因為後怕而布滿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