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靳言一大早就去公司了。
我一個人在家,看著那個被他珍藏了十幾年的MP3,心里有一種很奇妙的覺。
下午,王姐來接我去做造型。
路上,看著我,一臉的狐疑。
「蘇晚,你不對勁。」說。
「我怎麼不對勁了?」
「你hellip;hellip;」指著我的臉,「你一直在笑。那種笑,不是你平時的營業假笑。是那種hellip;hellip;從心里冒出來的、傻乎乎的笑。」
我趕收斂了一下角的弧度,清了清嗓子。
「有嗎?你看錯了。」
王姐翻了個白眼,一副「我信你個鬼」的表。
「說吧,你跟陸總,是不是有什麼我不知道的進展?」湊過來,八卦地問。
我把MP3的故事,簡單地跟說了一遍。
聽完,王姐沉默了。
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我家白菜終於會拱豬了」的欣。
「我就說嘛!」一拍大,「我就說陸總對你是真!你還不信!這什麼?這就lsquo;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翻墻吃麻辣燙rsquo;!」
我:「hellip;hellip;」
王姐,你這個比喻,真的很清奇。
第二天,我們回到了節目組。
這一次,再看到陸靳言,我的心境,已經完全不同了。
我開始不自覺地,去觀察他。
觀察他說話時的神,觀察他喝水時,結滾的弧度,觀察他看著我時,眼神里那些藏不住的、亮晶晶的。
節目組今天安排的,是一個「回顧過去」的環節。
他們會展示出每對夫妻,學生時代的一些舊件,讓大家來猜,這件東西背後,有什麼樣的故事。
我有點心虛。
因為我知道,陸靳言的「過去」,幾乎都跟我有關。
第一個展示的,是林菲菲和搭檔的件。
是一張泛黃的電影票,和一個籃球。
兩人聲並茂地,講述了一段關於「校園男神和啦啦隊隊長」的、浪漫的青春故事。
雖然很假,但還是引來了現場一片羨慕的贊嘆。
然後,到我們了。
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從一個箱子里,拿出了一樣東西。
是一本hellip;hellip;練習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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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很厚的、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數學練習冊。
「這是hellip;hellip;」主持人有點懵,「這是哪位的?」
陸靳言舉了舉手。
「是我的。」
所有人的目,都集中在了那本練習冊上。
「陸總,您學生時代,是個學霸啊。」主持人笑著說。
陸靳言搖了搖頭。
「不是。」他說,「我數學,很差。」
全場嘩然。
一個能執掌千億商業帝國的男人,竟然說自己數學很差?
「那這本練習冊hellip;hellip;」
「這本練習冊,不是我的。」陸靳言的目,穿過人群,落在了我的臉上。
他的眼神,溫得,能掐出水來。
「是我,抄的。」
「我們學校,每個月,都會跟市里的一所重點高中,聯考。那所高中,就是我太太的母校。」
「每次考完試,我都會想辦法,去弄到他們學校,年紀第一的卷子和練習冊。」
「然後,一題一題地,抄下來。假裝,那是我的。」
他說得很平靜。
我卻聽得,心驚跳。
因為,我高中三年,次次聯考,都是年級第一。
所以,他抄的,是我的練習冊?
「為什麼啊?」林菲菲不解地問,「您直接請個家教,不是更好嗎?」
陸靳言笑了笑。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在鏡頭前,笑得那麼hellip;hellip;開心。
像個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因為。」他說,「在的練習冊上,能看到的名字。」
「能看到解題時,漂亮的字跡。」
「能覺到,我和,在用同一種方式,思考同一個問題。」
「就好像,離,更近了一點。」
<h4>11
整個演播廳,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陸靳言這番話,給震住了。
這是一種,怎樣深沉而又卑微的喜歡?
為了靠近一個人,竟然用這種最笨拙、最傻氣的方式,去抄寫的每一道習題,去模仿的每一種思路。
彈幕,在靜止了幾秒鐘後,徹底沸騰了。
【我哭了,你們呢?】
【這輩子,要是能遇到一個,願意為我抄數學練習冊的男人,我當場就嫁了!】
【lsquo;就好像,離,更近了一點rsquo;,嗚嗚嗚嗚,陸總,你是什麼純小說男主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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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是一場學渣對學霸的、長達十年的暗?這個設定,我磕瘋了!】
【蘇晚,你聽到了嗎!你老公他好你啊!】
我當然聽到了。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溫暖的大手,地攥住了。
酸酸的,漲漲的。
我看著臺上那個男人,他正著我,眼神里,沒有了平時的霸道和疏離,只有滿滿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溫和hellip;hellip;一點點的不安。
他好像,在害怕。
害怕我會覺得,他這種行為,很變態。
我深吸一口氣,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我走到他邊,在所有人驚訝的目中,拿起了那本練習冊。
我翻開第一頁。
上面,是悉的、屬於我自己的字跡。
而在每一道解題步驟的旁邊,都用另一種截然不同的、蒼勁有力的字,寫滿了批注。
有的是對解題思路的補充,有的是對更簡便算法的探討。
字跡,是陸靳言的。
我愣住了。
「你不是說hellip;hellip;你數學很差嗎?」我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臉,微微一紅。
「嗯hellip;hellip;為了能看懂你的解題步驟,我後來,把我們學校的數學教授,瘋了。」他小聲說。
全場,又是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所以,他不僅抄了,他還hellip;hellip;舉一反三,研究了?
這個人,到底是個什麼品種的偏執狂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