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澈查出漸凍癥那年。
我很窮。
擺過攤，做過代駕，跑過外賣，差點把自己熬死。
也差點為了錢，去陪一個老男人。
後來，尋澈消失不見，他說不想為我的累贅。
可一轉頭。
他搖一變，了海城老錢的繼承人，還和霸凌我的富家訂了婚。
朋友都勸我忘了吧。
我盯著指間鴿子蛋大的鉆戒，點點頭，是該忘了。
但也忘不了。
畢竟我接了當年的老男人，很快，要為尋澈的嫂嫂了。
1.
尋澈消失的第三個月。
空了許久的對話框，突然彈來一條消息。
【海晏酒店，快來。】
那天，我正好給高中生補完課，打算去跑晚高峰的外賣。
海城的夏日傍晚，熱氣翻涌。
我抖的指尖停在聊天界面，反復退出了許多次後，才確信這不是幻覺。
或許我該問他這三個月是怎麼過的，家里的椅沒帶走，他是怎麼走路的？
但我沒問。
只是僵了僵掌心，翻開余額，24078。
這些…應該夠尋澈三個月的藥錢。
我長舒一口氣，騎上小驢去到海城最高星級的酒店，海晏酒店。
我在那里打過工。
酒店菜單上的紅酒，大部分都要六位數起步。
不是我能消費得起。
同樣，也不是尋澈這個清貧學生能負擔的。
所以他為什麼會在那里？
汗水隨著抖落在熾熱的地面，這個問題沒能縈繞太久。
「尋澈&江清雪訂婚宴」幾個大字就映了眼簾。
那一瞬間。
困和我世界的聲音，都戛然而止。
2.
「小姐，你是來參加訂婚宴的嗎？」
「請出示一下邀請函。」
迎賓的服務員揚起甜的笑容，但余卻掃過我簡陋的穿著。
「我想問下尋澈是…」
我著角，不自覺往後退了退。
「哦尋先生嗎，請問您找他是有什麼事嗎？」
「他現在不大方便，畢竟你也看到了，今天是尋氏二公子和江家大小姐的訂婚宴。」
訂婚宴…尋澈…尋氏二公子，這幾個字都不陌生。
但拼湊起來卻讓我僵在原地，難以回神。
我又抬眸，看向那巨型幕布上的名字，心臟似被細線勒得生疼，背後也一片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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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
難怪我常在心下嘆，尋澈穿得再樸素，上都有養尊優的鬆弛。
這種氣質往往不會存在於普通家庭的孩子。
可那時的我又想，如若尋澈真是什麼闊，那怎麼會得了漸凍癥還被放任不管。
發病前都為了還助學貸，和我一塊去茶店烤店打工…
「那您要不先坐在旁邊休息一下？等訂婚宴結束了，我嘗試幫您聯系下。」
服務員看到我愈發蒼白的臉，遞來了一杯水。
我點點頭，又搖了搖頭，對說了聲謝謝。
最後沉默地站在角落，翻起尋澈的朋友圈，一年前，那里還滿是我和他的日常。
十塊一杯的茶，團購 25 元一人的自助小火鍋，圖書館的紙條嬉鬧和在籃球場上肆意揮灑汗水的他……
許是太過投。
我約聽到電梯傳來陣陣喧鬧。
又不太確定。
直至一個影，在人群的簇擁中向我走來。
我才抬頭去。
撞進了一雙悉的桃花眼。
尋澈的眼尾微微揚起。
那深邃的眼窩，是讓我陌生的戲謔和惡意。
3.
「人來了。」
我恍惚地紅了眼眶。
他站在那里。
拔。
高挑。
耀眼。
仿佛過去 13 個月的病痛不曾存在一般。
「嘁…我的媽呀，穿的什麼呀？這麼寒酸還敢來參加澈哥的訂婚宴...」
「聽說沒，就是澈哥在學校里玩了一年多的學霸友，笑死了真有灰姑娘想嫁進豪門那味兒了，澈哥是真會玩。」
「欸你們還不知道吧，澈哥裝病用的鑒定報告，都是我們家醫院做的，把這的唬得團團轉。」
「澈哥說每天拼了命地給他賺醫藥費，現在知道都是假的估計得瘋……」
我呆呆地站在那里，聽著他們議論不止。
尋澈後穿得珠寶氣的男男，如同一墻之隔的猙獰惡鬼在張牙舞爪。
「他們說的都是真的？」
男人穿著我說不出名字的定制西裝，左耳的黑鉆耳骨夾彰顯的叛逆和我初見他時一樣刺眼。
「嗯，是真的。」
「還有，今天我你過來，是正式和你說分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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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澈哥你這也太殘忍了吧，初末知道你是富家太子爺怎麼可能願意放手？」
「你就帶著過苦日子了，玩膩了就跑去和嫂子訂婚。不過長得是真可以，我以後沒準閑著無聊，也想玩玩這一款的...澈哥你不介意吧？」
尋澈應下這調侃，戲謔地勾起角。
「想去就去。」
「本來就是清雪討厭，我順便玩了玩。」
聽到這里，懸在眼眶里的淚水。
突然在心臟劇烈的停頓下，開始倒退。
玩一玩是嗎...
沉默了片刻。
我抬起頭，僅剩的怯懦也被我藏了起來。
「那尋澈...你可真是心積慮。」
男人挑了挑眉頭，輕視的目掃過我。
他大抵聽得出我在說什麼。
畢竟大一那年他為了靠近我，專門去到我做義工的福利院來幫忙。
起初我對他並不冒，打著各種幌子來認識我的男生太多，我早已習以為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