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學是在村里上的,那兒離福利院很近,不過一墻之隔。
小學倉庫後面,有一架廢棄的鋼琴,上面爬滿了爬山虎,有點走音。
一首再簡單不過的小星星,我們孩子彈來,也聽不出原曲。
但印象里,有個漂亮阿姨每天都會在那邊坐著發呆。
偶爾待久了,就會彈起鋼琴,會的比我們要難得多,我記不起常彈奏的那首曲子。
只依稀記得的手很漂亮,修長的手指上是冷白的。
和此刻坐在我面前的任辭,脖頸間出的尤為相近。
「任辭。」
「經常在倉庫里彈琴的人,是你的母親吧。」
任辭神一怔,他緩緩地放下茶杯,眸底閃過幾抹悲痛。
「是的。」
「常彈的那首曲子是什麼?」
「《的禮贊》。」
「要聽嗎?晚點我可以彈給你聽。」
「好。」
他從書桌上拿出一臺電腦,似乎是嶄新的。
那臺筆記本里什麼都沒有。
「初末。」
「我先和你說聲抱歉,這個 U 盤里的容我提前看過了。」
「無礙。」
那時我年紀尚小,若不是他和他的母親幫助我,別說是這個 U 盤了,大概率連命都保不住。
「這里頭是什麼?」
「是你父母在調查海城員盛雄涉及的貪污案時,留下的一些證據。」
「只是...這證據鏈並不完整。」
我心下一冷。
盛家?
「就是和尋家江家都切來往的盛家嗎?」
「沒錯。」
「你父親沈廉主要接手一些經濟犯罪,最開始不過是地方小,但海城上層的關系盤錯雜,沈廉當上經偵大隊隊長幾年後,便挖到了幾條大魚,其中最主要的就是盛家。」
「他們和海城三院有著切的來往,據已有的消息,是通過醫療犯罪獲得巨大的非法利益。」
U 盤許是款式較老。
運轉了好一會兒,才彈出了界面。
里頭已有的,是盛家開了幾家空殼公司,將財產轉移到國外的證據。
以及海城三院科,外科數據異常。
這些容僅僅只能推演出盛雄存在經濟犯罪的可能,其中海城三院的醫療數據異常,是直接相關的部分。
「你父母當年查到這里,就被盛雄察覺了。」
「他在海城的勢力過大,很快就通過綁架你的哥哥沈言,將你的父母騙到了海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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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後面的容。
任辭沒有再說。
但我也清楚,父母和哥哥在海上失蹤,外界以為是意外。
卻僅有些知人明白,是被死亡。
我沉默地低下頭。
U 盤的證據和父親手寫的匯總,還是那個年代獨有的款式,泛黃的紙張,單薄。
而父親的字,卻很漂亮,剛勁有力。
「所以任辭。」
「我們的機會在哪里?」
我心里憋得難,眼眶也酸脹痛。
但我清楚,這個被藏了這麼多年,而父母也已經枉死這麼多年,再浪費時間去痛恨掙扎,恐怕不會對局面有任何改變。
任辭修長的雙疊在一起,他了太。
「在尋家,還有你腦子里關於 AI 應用的知識。」
我挑挑眉。
「可細說這其中的關系嗎?」
「嗯可以。」
「尋家本就和盛家關系切,我在其中幫你和盛家牽線搭橋,AI 發展迅速至今,盛家也在背地里研究 AI 醫療的可能,和相關輔助工的開發,這是一個機會。」
原來如此,所以...
「所以在大量三院醫療數據檔案的收集中,是翻出他們過往醫療犯罪最好的時機。」
「沒錯。」
「初末,你很聰明。」
任辭放下茶杯,目里流出欣賞的神。
但我依舊有疑。
「可你和盛家...有什麼過節?」
至從現在聽下來,任辭和盛家似乎沒有什麼直接的聯系。
所以我無法理解他幫助我翻案的機到底是...
任辭聞言,站起,拿起了書柜上的相冊。
而那里。
大部分都是他母親年輕時的照片,他匆匆翻過許多頁,最終在一張發黃泛皺的照片前停住。
我站在任辭旁,目落在了上頭。
和任珍手牽手的人好悉...
尤其那雙柳葉眉,和亮晶晶的杏眼。
哦...
「是你的母親,蘇嫻。」
「我母親被尋遠拋棄後,很長時間難以走出,是你母親一直開導陪伴在邊,才漸漸有了好轉...」
「只可惜 18 年前,蘇嫻的死訊傳出,我母親忍痛將你帶走去了青城,但不久後徹底神失常了。」
「還活著嗎?」
「我想去...」
任辭垂下眼眸,「去年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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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回國,在火鍋店見你,就是去辦理的後事。」
「抱歉我...」
聽到這里,我心里突然涌出愧疚...
為那晚的不歡而散。
「沒事,那次是我的問題,突然提出來,卻沒考慮到你的立場。」
「而且你也不知道這些。」
男人的語氣有些低落。
他鼻尖微微泛紅,結也上下翻滾著,話也是難得的多。
「所以...我和你目標大抵是一致的。」
「盛家也讓我失去了珍貴的東西。」
我抬起手,想要安旁的男人。
輕輕地了一下,卻又不自覺放下了手。
最後太多的話梗在我心間,只剩下了一句:「謝謝你。」
18.
我大概算不上什麼寬宏大量的人。
在猜出江清雪喜歡的人是任辭後。
我便拜托任辭,和我拍了幾張有些許親的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