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箱衛生巾,最後還是我們三個幫抬回宿捨的。
放在床底下的時候,看了好幾眼。
那天晚上,沒再吃饅頭,和我們一起去了食堂。
用趙茜的飯卡刷了一份土豆,默默地,都吃完了。
8
空教室談話之後,宿捨里的空氣好像流通了
。 那層隔著我們的,看不見的,破了。
小麗床底下那箱衛生巾,開始用了。
每次拿新的,作都很輕,像是對待什麼珍貴的東西。
但不再躲閃我們的目。
早上會說「早」,晚上回來會說「我回來了」。
變化是細微的,但我們都覺到了。
趙茜拉著小麗去學生會填了表。
面試那天,小麗張得手冰涼。
趙茜就在外面等著,「怕什麼,我當初面試也結,進去就好。」
小麗出來時,臉上帶著一點笑,「學姐說,下周就可以去試試。」
有了這份工,小麗的腰桿好像直了一點。
拿到第一周工資那天,請我們喝了茶。
是最便宜的那種珍珠茶,但堅持要付錢。
「以前總是吃你們的。」小聲說。
郭雨吸了一大口,咂咂:「嘿,以後是不是能經常蹭你的了。」
小麗笑著點頭,眼睛彎彎的。
我們不再用「快過期」那種借口了。
一起去食堂,郭雨會直接說:「今天我想吃土豆牛,但一份吃不完,小麗你幫我分擔一半,錢對半開。」
小麗知道這是照顧,但會欣然接。
「好。」
餐盤里終於不再是孤零零的饅頭,開始有了菜。
我們發現了小麗一個。
學習特別拼命。 趙茜是學霸,主拉一起上自習,「我有幾道題搞不懂,你幫我看看?」 小麗講題很耐心,思路清晰。
趙茜後來跟我們說:「比我還厲害,就是基礎弱了點。」
我和郭雨逛街,看到打折的厚子,會買四雙。
「宿捨團購,一人一雙,公平合理。」
小麗接過子,了的絨,沒說什麼,但第二天就穿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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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會省錢,但不再是那種近乎自的方式。
開始用自己打工的錢買水果,偶爾也會給我們帶個蘋果或者橘子。
「超市打折。」
學著我們的口氣,有點生,但我們都會高高興興地收下。
有一天晚上,我們聊起以後想做什麼。
小麗小聲說:「我想當老師。我們那兒缺老師。」
郭雨說:「那好,以後我孩子送你那兒去,你得給我教好點。」
我們都笑了。
小麗也笑,燈照在臉上,比以前亮了不。
還是很安靜,但那種怯生生的覺淡了。
看我們的眼神,多了點東西,像是信任,又像是有了底氣。
我們知道,那條路還很遠。
但至,不是一個人在那條黑漆漆的隧道里索了。
9
周六下午,我們一起去學校超市大采購。
小麗發工資了,說要買點生活用品。
我們仨也正好要補貨。
超市里人多,熙熙攘攘的。
小麗推著購車,看得很仔細。
對比價格,計算克數。
停在一排牙膏貨架前,拿起一支促銷裝的廉價牙膏,看了看,又放回去。
手去拿旁邊另一支更便宜的。
貨架有點高,東西塞得滿。
踮起腳,有點費力地去夠那支牙膏。
就在快要拿到的時候,旁邊一個過來的大媽了手肘一下。
小麗子一歪,手沒抓穩。 「嘩啦——」 不是一支牙膏。
是挨著的那一整排,大概七八支牙膏,噼里啪啦全掉地上了。
聲音不小,周圍的人都看過來。
小麗的臉瞬間白了,慌忙蹲下去撿。
一個燙著卷髮的中年店員立刻沖了過來,嗓門尖利,「哎!干嘛呢!不買別!」
小麗嚇得手一抖,剛撿起的牙膏又掉了。
蹲在地上,仰頭看著怒氣沖沖的店員,哆嗦著,說不出話。
店員雙手叉腰,掃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又上下打量著小麗。
眼神里的嫌棄毫不掩飾,「說你呢!把這些都掉了,摔壞了你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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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員聲音更大,吸引更多人駐足。
小麗把頭埋得很低,耳朵尖紅得滴。
小聲囁嚅:「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對不起有用?」店員不依不饒,「看你這樣,買不買得起啊?掉了就得負責!」
周圍有人指指點點,小麗在那里,渾發抖。
試圖把散落的牙膏一支支撿起來,手抖得厲害。
那店員還在喋喋不休:「現在的學生,手腳,弄壞了東西就知道裝可憐……」
郭雨本來在幾步外挑薯片,聽見靜扭頭一看,火噌就上來了。
把手里的薯片往貨架上一扔,幾步就沖了過去,直接擋在小麗和店員中間。
「你喊什麼喊!東西掉了我們撿起來就是了,又沒摔壞!你憑什麼這麼說話!」
店員被郭雨的突然出現和氣勢唬了一下,但馬上梗著脖子:「我怎麼說話了?掉東西還有理了?」
趙茜也走了過來,沒理會店員,而是蹲下,冷靜地檢查掉落的牙膏。
拿起一支,看了看包裝,又輕輕了。
然後站起來,面對店員,聲音平靜但清晰。
「阿姨,我們檢查過了,包裝完好,膏沒有破損。我們現在就把它們放回原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