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頭的瞬間,星辰炸般閃現。
沒有城市的污染,遠的人馬座和天蝎座清晰可辨。
銀河不再是印在圖片上的概念,似萬千碎鉆鑲在天幕上。
浩瀚,璀璨。
「Per aspera ad astra。」
「什麼?」
宋珩的聲音在夜中越發低沉:「一句拉丁語格言,循此苦旅,以達繁星。我們一遍遍演練絕境,突破極限,就是為了能有一天,真正到達那個地方。」
我看著對方映著星河的眸子,心里的話口而出。
「宋珩,如果要我寫書,我會寫hellip;hellip;我不後悔。」
人生若能抵達繁星,便已無憾。
宋珩轉頭意味不明地盯著我:「你怎麼知道我想寫什麼。」
「我怎麼知道你的,我說的是我自己,你可別抄我。」
宋珩笑了,撐著額頭,突然轉了話題:「阿梔,忘了說。」
「嗯?」
「我烤的魚,只有未來的老婆能吃。」
我拿著魚怔愣的瞬間。
那個映著滿眼星河的人突然湊過來,覆上了我的hellip;hellip;
世界瞬間安靜,只能聽到一聲蓋過一聲的心跳。
好似宇宙大炸的初始,有什麼東西在我腦袋里炸開了。
分開的間隙。
清冽的嗓音從彎著的角里輕輕溢出。
「我烤的就是好吃,不像某人烤的,快苦死我了hellip;hellip;」
19
我們在天幕下吻到差點不過氣。
卻無法再有下一步,野外畢竟危險重重。
宋珩說我們在一起的時間真是天不時地不利。
但好在,人是合的。
但人沒合多久,宋珩和我就分別去了不同的地方做心理孤獨訓練。
我在孤獨黑暗封閉的海底實驗室,幾乎與外界隔絕。
和其余兩個隊友分別被關在三個房間,在海底獨自生活三周,每天需要在閉空間里完各種任務,上傳數據,但不會有回應。
除非我們遇到危險,外界主聯系我們。
它旨在模擬真實宇宙,在茫茫的真空里,聲音無法傳播。
宇宙很,卻是絕對寂靜的。
我們必須學會在這種分不清晝夜的黑暗和孤獨里保持高度的專注。
在萬籟俱寂里,我每天都會想起宋珩。
Advertisement
他一定很厲害,在這種快要讓人崩潰的環境下一定還會彎起。
說阿梔,你怎麼就這點本事,我可比你厲害多了。
看,我一點也不怕。
在開始神經質地默默念「我不怕,我很厲害」不知道多天後,封閉解除了。
我瞇著眼看著再一次灑在上的,覺自己終於活過來了。
後,一雙彎著的眼睛撞進了我眼底。
我正懷疑我想宋珩想出幻覺的時候,突然被拉進一片溫熱。
「怎麼,才不見二十天就認不出我了?」
我還在恍惚,一時沒反應過來。
「宋珩,你怎麼來了?」
「我比你早幾小時出來,就馬上趕過來接你。」
我愣愣的:「你好像一點也不怕?」
宋珩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下去:「誰說的,我都嚇哭了。」
我突然清醒了幾分:「你逗我?」
「沒逗你,這是我的,你不準告訴別人。」
我將信將疑地跟著宋珩回到他的公寓。
門剛落鎖,我就被宋珩抵在了門上。
吻像狂風驟雨般落下,二十多天沒見,我們比自己想象中還要想念對方。
快失控時,我抬手按滅了燈。
上的人突然一僵。
「阿梔,別關燈,行不行?」
「怎麼了?」
「我怕黑,從小就怕。」
「可你不是,完了那麼多訓練,在野外我們都待了兩天一夜hellip;hellip;」
「嗯,野外不是完全的黑暗,封閉訓練會有儀的閃燈,如果完全的黑暗,我不了也只能忍著hellip;hellip;」
「阿梔,你會笑我嗎?」
我抱了抱那個總是游刃有余現在卻垂眸伏在我肩頭的人。
輕聲安:「不會,每個人都有害怕的東西,我會永遠陪著你,不會讓你獨自在黑暗里的。」
「這可是你說的,要是拋棄我,我做鬼也來找你。」
我狠狠捶了下宋珩的背。
「不準胡說。」
「我怎麼胡說了,我這是有理論依據的hellip;hellip;」
我就當哄小孩:「哦,什麼理論?」
「人死後,回歸塵土,但宇宙中的原子並不會湮滅,只要經過足夠長的時間,我們又會變新的樣子,再次相遇。」
「盡管這個時間的長度遠超出我們所想,但是它必然會實現。」
Advertisement
「這就是龐加萊回歸,所以我變鬼回來找你也是有可能的。」
我無語至極:「龐加萊如果知道你這樣用他的理論,真的做鬼也會來打你的。」
「那我要纏著你,你不準拋下我一個人逃走。」
「看你表現。」
「什麼表現?」
宋珩輕輕啄了啄我的頸側:「我還不夠賣力嗎?」
「宋珩!」
直到那晚我才知道,宋珩做那麼久的訓練真的不是白做的hellip;hellip;
20
探索三號計劃快要進預備倒計時,我和集訓的宋珩聚離多。
直到航天中心組織了一場國際聯合訓練,我和宋珩都被選中。
聯合訓練那天,還在氣我不積極主發消息的宋珩故意跟我裝不認識。
工作場合,我也不想帶上私人,只能晾著他。
模擬艙,燈被調至夜間狀態,我忍不住看了一眼宋珩。
他表依舊鎮定。
這場綜合故障置持續了五個小時,快要到收尾階段。
在所有人放鬆下來的時候,警報毫無預兆地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