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進軌道的那刻，所有人都鼓起了掌。
我和地面同事相視一笑，終於鬆了一口氣。
守值班一周後，探索三號返航時間進了倒計時。
公共頻道里我和宋珩除了公事都沒有多說什麼。
直到深夜，警報突然響起。
我被同事喊了起來。
「Zia，探索三號出事了！」
我心臟一沉，腦袋里一片空白。
「探索三號和地面控制中心失聯了！」
「一小時前某種系外高能輻毫無預兆地襲擊了探索三號，大部分系統估計都失靈了，現在聯系不上他們。」
「上頭說已經安排援救飛船，但必須等高能輻過去，否則沒人能回來。」
我手不自覺地抖著，同事拍了拍我的肩。
「Chloe 下月就要和 Calvin 結婚了，聽到消息已經快崩潰了，總指揮讓先回了休息室，如果你需要，也可以先回去休息。」
我深吸一口氣，下口涌上的苦。
「不，我要在這，等他們回來。」
所有人都沉默地作著控制臺。
隨著時間流逝，整個地面中心的氣氛越來越抑。
「呼探索三號，收到請回答，呼探索三號hellip;hellip;」
在無漸漸籠罩控制中心時，一陣微弱的電流聲突然傳了進來。
「hellip;hellip;急hellip;hellip;呼，探索三號急hellip;hellip;呼hellip;hellip;控制中心hellip;hellip;」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這里是控制中心，探索三號，請報告你們現在的況！」
心臟突然瘋狂跳起來。
那是宋珩的聲音hellip;hellip;
22
「這里況很糟，系統基本癱瘓hellip;hellip;」
「Calvin 和 Erik 暈倒了，生命征微弱，我剛醒，還能撐一段時間，請控制中心盡快派人救援。」
「Henry，現在高能輻還沒結束，救援無法到達，只能先嘗試備用電源啟逃生艙。」
地面人員說完後，對面沉默了幾秒鐘。
「我試過了，逃生艙啟不了。」
詭異的寂靜同時籠罩了兩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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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試 5 號實驗艙，那里是獨立系統，又有任務特殊設備，可以替代逃生艙。」
我拿過話筒，盡量讓語氣保持鎮定。
「已監測到下一波輻峰值就快來了，抓時間。」
「hellip;hellip;好。」
時間變得難挨，無數秒之後，對面再次傳來了消息。
「5 號實驗艙啟功，我已經把 Calvin 和 Erik 都挪進來了。」
「好，進軌道後，地面控制中心就能捕獲到信號，可以給我們遠程控制。」
所有人都瞬間鬆了口氣。
「等等hellip;hellip;5 號實驗艙力不足，無法進軌道。」
「需要額外推力，否則 5 號艙到不了既定軌道。」
時間不多了，下一波輻峰值即將到來。
如果 5 號艙再次被破壞，那三人生還的希幾乎為 0。
沉默在整個控制中心蔓延。
唯有那個悉的清冽聲音混著電流波著。
「我作 5 號艙兩艙分離，增加推力後，進軌道，5 號艙就給你們。」
有人捂住了：「等等 Henry，5 號艙兩艙分離，那你怎麼回來？」
「我留在 5 號作艙等待救援。」
我的心沉到了底，下一波峰值就要來了，那所謂的救援本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到。
可要是宋珩不這麼做，誰也回不來hellip;hellip;
「總指揮，Henry 不能就這麼留在那，他是十年來最有天賦的宇航員，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放棄自己。」
「可是，Eric 的孩子才 3 歲，Calvin 下個月婚禮，他的未婚妻也還在等他。」
「可是 Henry 也有朋友，Zia hellip;hellip;」
「就按照 Henry 說的執行。」
地面控制中心總指揮下繃：「救援飛船已在準備，輻峰值過後立即啟，我們不會放棄任何一個人，但現在有機會，也絕不能視而不見。」
「全員急待命，配合 Henry 實行 5 號艙返地計劃！」
「Zia，你還可以嗎？」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我重新握起話筒，手卻不住地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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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hellip;hellip;」口莫名哽住了。
幾秒後，我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啞得幾乎快發不出來。
「我是 Zia，地面控制中心將全力配合 5 號艙返地。」
對面的聲音低沉了幾分。
「Henry 收到，5 號艙開始兩艙分離，倒數開始hellip;hellip;」
「5、4、3、2hellip;hellip;1！」
「5 號艙分離功！推力增加功。」
兩艙分離後，宋珩所在的作艙彈出了軌道，向著越來越遠的深空離去。
而我只能眼睜睜看著監控屏，什麼都做不了。
在無力逐漸將我籠罩時，載著兩名暈倒宇航員的 5 號艙功進預定軌道，向著地球而來。
「5 號艙已到達預定軌道，地面控制中心請接管。」
「地面控制中心收到，已功接管 5 號艙。」
我咬牙，拼命忍住涌上眼眶的熱意，遠程作著。
5 號艙正在返回地球的軌道上，卻無人歡呼雀躍。
宋珩所在的作艙因為反作用力被越推越遠，朝著地球的反方向飄著。
「下一波輻峰值還有 5 分鐘到達。」
一位同事的報告打破了寂靜。
有人小聲泣，有人深深地閉上了眼睛。
微弱的電流聲再次響起來。
「阿梔，你還在嗎？」
心地揪在一起。
我垂眸看著監控屏：「我在。」
「我現在說別怪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口幾乎快哽住：「hellip;hellip;我hellip;hellip;我不怪你，宋珩，你還好嗎？」
「嗯，我還好。」
「阿梔，如果害怕了就看看hellip;hellip;天上的星hellip;hellip;星hellip;hellip;」
信號突然變得微弱。
宋珩快到了信號范圍外。
「我hellip;hellip;會在這hellip;hellip;一直hellip;hellip;罩著你hellip;hellip;」
「阿梔，我hellip;hellip;」
信號在這里戛然而止。
「宋珩，我也你hellip;hellip;」
我知道，無論我說多遍，這句話也已經再也發不過去了hellip;helli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