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對我們占用公共頻道說什麼。
有同事輕輕扶住了我的肩，無聲地安我。
「5 號艙進大氣層，準備著陸。」
「救援隊已到位！」
「倒數開始！10、9、8、7hellip;hellip;」
「3、2、1！5 號艙著陸功！」
有人站在屏幕前久久無言，有人相擁而泣。
Calvin 的未婚妻收到消息趕了過來，看著屏幕忍不住小聲泣。
「輻峰值已過去，救援飛船準備！」
「救援飛船全員已準備，十分鐘後出發！」
我攥著脖子上掛著的星軌戒指。
愣愣地看著監視屏上宋珩的位置一點點遠離。
直到最後。
他在監視屏里徹底消失hellip;hellip;
23
救援飛船始終沒有找到宋珩所在的作艙。
在空間站待命修復一周後，救援計劃最終取消。
Eric 始終不願和孩子妻子回家，一直在控制中心等待救援的消息。
而 Calvin 和他的未婚妻 Chloe 延遲了婚禮，幫忙搜索宋珩的痕跡。
宋珩的父母被請進貴賓室，但總指揮說他們不願見我以及航天中心的任何一個人。
救援計劃取消後，我一直待在控制中心沒有離去。
最後幾天幾夜沒合眼，暈倒後被同事送去了醫院。
我呆呆地坐在醫院的床上看著電視里的新聞，同事們隔三差五過來探我。
「為什麼探索三號的事故沒有被報道hellip;hellip;」
我愣愣地問他們。
「這次事故可能會影響後面的探索計劃，上頭決定冷理，了熱度。」
「Henry 的父母得到了厚的恤金，但他們一分都沒留，捐給了領養他的那所孤兒院。」
「他們搬離了原來的住所，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知道了，謝謝。」
「Zia，Henry 他那麼優秀，肯定會沒事的，我們全員請願發了第二次救援，一定會找到他的。」
我抱住了膝蓋，淚水像沒有止水閥的龍頭，一往外淌。
「他沒有你們想象中的那麼優秀，他很怕黑，那麼久的暗無天日里，他如果害怕了，該怎麼辦hellip;hellip;」
「我該怎麼去陪他hellip;hellip;我明明說過不會拋下他的hellip;hellip;我能參加第二次救援嗎，讓我參加吧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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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頭，祈求地看著面難的同事。
「Zia，你現在的狀況和神狀況不可能通過檢的，你要先養好，給我們，你要相信我們。」
相信誰？我現在誰都不信。
連我那麼相信的宋珩都會騙我，說什麼等他回來。
為什麼要騙我hellip;hellip;宋珩hellip;hellip;你為什麼要騙我？
我過窗戶看著夜幕，今晚云布。
一顆星星都看不到。
宋珩，你到底在哪里。
我真的找不到你了。
我好害怕hellip;hellip;
24
一年後，加探索計劃的申請第六次被駁回。
「Zia，一年了，有些東西你也該放下了，帶著私人緒的宇航員，是無法通過測試的。」
「我明白。」
探索三號事故後兩個月，三次救援計劃均以失敗告終。
就連一點 5 號作艙的殘骸都沒有搜到。
沒有一點消息，宋珩就這樣在茫茫宇宙里消失了。
我抓著那僅剩的救命稻草，在地面控制中心一起尋找線索。
而一次次無功而返的消息，讓我幾乎瀕臨崩潰。
我想親自上去，如果是我，宋珩是不是會出現hellip;hellip;
你明明讓我等你的，我一直很乖，一直在這里等你。
你到底在哪，能不能回來看我一眼hellip;hellip;
這次申請失敗後，我請了長假。
一個人蜷在沒有亮燈的黑暗房間里。
宋珩怕黑，所以我要陪他一起。
我執拗地想著。
在酒和黑暗中，一直渾渾噩噩下去。
我就算再自欺欺人也明白。
一年了，沒有人類能在沒有補給的況下獨自在太空中存活那麼久。
所有人都放棄了他，連我自己也開始覺得。
這輩子余下的漫漫時，再也見不到宋珩了。
下一秒，余瞥見電視上出現的一張臉。
一下子狠狠撞進我心口hellip;hellip;
25
【A 國著名學府 A 大的天文系教授 Shen Lu 在 XX 期刊發表了一篇關於系外類地行星的論文，標志著hellip;hellip;】
後面的話我已經再也聽不見了，只是一不地盯著那張悉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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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戴著眼鏡，但那臉龐，仿佛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眉眼，鼻梁，角hellip;hellip;
還有眼里的。
好想再看你一眼，我輕輕描繪著電視屏幕里的臉。
突然產生一沖，我想去那里。
我想親眼見見這個人。
在所有人的不解中，我辭掉了 B 國航天中心的職位。
越大半個地球，來到了 A 國。
托聶宇的關系，我去了在 B 國的經歷，在 A 大臨時做了航天設計系的助教。
我的夢想、我的堅持、我的信仰，在宋珩消失在監控屏的那天突然全數崩盤。
我幾乎找不回自己，全的細胞都在囂著。
我想要親自看看那張臉，再次親自他。
即便他不是真的宋珩。
那也無所謂，我可以假裝他是。
帶著這樣危險的想法，我遠遠地見到了陸深。
他那天很神奇的，摘掉了眼鏡。
似乎發現正在看他的我，我們的視線突然匯了。
與記憶里重合的眼睛帶著探究和不解，朝我過來。
已經沉寂許久的心臟突然瘋狂地跳起來。
只是一眼，我就徹底離不開了hellip;hellip;
26
「宋珩hellip;hellip;是誰？」
陸深的話在我耳邊回，把陷回憶里的我無地拉回了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