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也不打算跟他裝模作樣、拐彎抹角。
「慫恿我報復周庭之,對你有什麼好」
周淮景近一步,反問我:「你以為這是個易」
「不然你圖什麼」
「圖好玩」他聳聳肩。
「放屁。」我不自覺提高了音量。
「別那麼張。」他反而更放鬆了,笑了笑,「我確實不想讓他好過。」
我扭開視線:「跟我有什麼關系。」
周淮景聞言,故作驚訝地挑起眉,歪過頭來看我的眼睛。
「難道你會放任他好過」
我垂下眼睫,到躲無可躲,只好沉默。
空氣安靜了一陣,周淮景放低了聲音,如同囈語。
「別把自己藏起來。」
他出手,抬起我的下,企圖迫使我和他對視。
「為什麼要抑憤怒和。」
我心底的火氣隨著他這句窺探蹭地躥上來,像是本能被調,容不得理足。
等我意識到時,我已經低下頭,惡狠狠地咬住了周淮景的拇指。
他沒有掙開。
「咬吧。」他寬容地勸,「你本就是張牙舞爪的花。」
3
我有個污言穢語的父親,姚振國,我還有個自私矛盾的母親,吳秀梅。
姚振國在鎮上的紙箱廠打工,一周回來一次,在宿捨和工人搞基本是全廠皆知。
吳秀梅偶爾借著送飯的名義去鎮上看他,臉上笑嘻嘻地和各人打著招呼,關起宿捨門來就大吵特吵,鬧到飛狗跳才罷休。
那年我八歲,作為家里唯一的孩子,被吳秀梅帶去撐腰。
撐腰就是在他們吵架時待在宿捨樓下,讓來來往往的人都看見,這是姚振國的種,他家里的兩個的都不是好惹的。
窗戶里不斷地傳出「婊子」、「八婆」的罵聲,還有人不依不饒的哭鬧聲。
「看什麼看」我蹲在樓下,翻著眼睛瞪姚振國的工友,「要看進我爸宿捨里看啊。」
有時那個工人躲藏不及,被吳秀梅揪出來,兩人就在樓道里互相打起來。
們拽服扯頭髮,出白花花的,大聲尖,非得紙箱廠領導來了才分開。
吳秀梅大多數時候都打得過,但仍會第一時間喊我:「春花!快來幫媽弄死!」
我很配合地上前去,往那人肚子上踹兩腳,就徹底沒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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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秀梅會趁機把摁在地上,繼續挖的臉,扇掌。
其實姚振國跟誰搞,吳秀梅跟誰打架,我都沒什麼所謂,我沒想摻和的。
只是如果我不幫著,回家後挨打的就會是我。
我總得幫著更占理的那一邊才正常。
沒有人在意,為什麼一個孩子摻和進這些是是非非里還能做正常。
但無論如何,別人知道我爸媽鬧不和,我還不幫爹也不幫媽,反而會顯得我跟誰都不親,很可憐。
我不想顯得可憐,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我需要看起來很強悍,很不好惹。
所以我選擇去打人。
但就像要打我臉似的,每次姚振國和吳秀梅吵完架,再開門時,兩人又像相親相一家人了,溫聲相互叮囑幾句,道著周末家見。
於是廠里的叔叔阿姨都鬆一口氣,出個笑臉,說講清楚了就行,日子還是要好好過的。
還有人過來我的頭,給我一顆糖,企圖安我。
回家的路上,我把那顆糖扔進臭水里。
全都是假的。
離是不會離的,好也是不會好的。
就這麼過著,誰不也都是這樣過來的。
吳秀梅和姚振國在工作日吵完了,周末回家來還要一起拿我撒氣。
姚振國從來都不滿意我孩的份,說我克死了哥哥。
吳秀梅偶爾會護著我,讓他別說了,還沒懷上我的時候哥哥就已經夭折了。
但說著說著,也哭了,反過來罵我投錯胎,怎麼哥哥沒回到肚子里,肯定是我把位置給占了。
說我是賠錢貨,連初中都不想給我上,想要我早早輟學,去鎮上打工賺錢。
我是村里這屆的第一名,老師來講過幾次義務教育的事,又把所有雜費都免了。
他倆礙於面子,同意我去上初中,私下卻黑起臉,惡狠狠地說我浪費時間。
「讀多三年書算什麼狗屁本事,讀出來都十六七了,要是能嫁給廠老闆的兒子才有出息。」
小學的我不懂什麼資源,只是出於一種十分要強的逆反心理,篤定自己不能和別人一樣隨隨便便嫁人。
我要和村里最面的老師一樣,去外面讀書,然後留在城市賺大錢,做最特別的那一個。
我才不要和別人一樣,生在這泥潭里,掙扎在這泥潭里,那還不如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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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哪怕我心比天高,在其他人眼里,我看起來和其他小孩也沒什麼兩樣。
的,活的,什麼也不懂的。
我十歲那年,被隔壁村游過來的瘋老頭堵在了墻角。
他歪眼斜,一只臟手死死按著我,另一只手迫不及待地掏進。
我在掙扎中一腳踢過去,正好踢中他里的手背。
他吃痛,一下鬆了力度,我倉皇推開他逃跑,他卻眼疾手快地撲上來,把我倒在地。
我拼命扭卻掙不得,反而讓他怪異地笑出了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