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龐然大般的城市里,只有周淮景知道,姚春花的真實面目。
他如此惡劣又殘忍,非要一次一次地引我失控,看我丟盔卸甲。
我抿瞪視他,不願意說話。
他沒再追問,定定地接住我的目。
「你好像一個人。」
我覺得他裝得要死,這讓我很不爽:「那是因為我們小時候見過。」
「我說的可不是這個。」他嘲弄道,「我認得你是誰,周庭之卻不一定。」
「你這是什麼意思」
周淮景說周庭之一年會換一批電子產品,堆的舊設備從來不扔,全收藏在家里。
這我是知道的,他還有堆的汽車模型和高達模型,對我來說都是廢銅爛鐵。
「仔細翻翻他高中的相冊,應該會有陶楚晴的照片。」
「陶楚晴是誰」
「他學姐。」
「關我什麼事」
「你看一眼,就會明白我在說什麼。」
我十分討厭周淮景散發出來的控,但卻不得不承認他引起了我巨大的好奇和不安。
忍耐了兩個月,我終究還是搜刮來周庭之的十幾臺平板和手機,碼無一例外都是他自己的生日,好猜得很。
一臺接一臺,上萬張照片讓我失去耐心。
我對周淮景惱火得咬牙切齒,卻在劃到陶楚晴的照片時瞬間啞了火。
諷刺得很,我和的側臉像到讓我一眼就猜到了的份。
那是一張穿著校服的孩的影,在場上和同伴說笑,笑意盈盈,眼尾彎出的弧度。
我了自己的眼角,想起周庭之有一天忽然說,還是覺得畫眼線適合我。
於是即使不化妝的時候,我也會描上淡淡的眼線。
周庭之捧著我的臉,眸溫,出神地輕嘆:「好看。」
我把平板和手機歸原,翻出鉗子,把梳妝臺屜里囤積的眼線筆一一全部夾斷。
五年,我還以為除了名字以外,周庭之沒什麼不滿意的。
我有好學歷,好工作,看起來人畜無害,待人溫和有禮。
周庭之前不久甚至說過,我是個適合結婚的對象。
可我費盡千辛萬苦爬出吃人的泥潭,不是為了來這里做別人的影子的。
若能搭上周家的快船,那固然好,但就算沒有周家這高枝,我也一樣能靠自己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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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他的周庭之。
我就是我,我每分每秒,都要堂堂正正地站在這個世界上,只做我自己。
爛人又怎樣。
我本就爛到底了。
我在夜中來到周淮景的郊區別墅,按響了門鈴。
7
準確來說,這是他們的爺爺周甫清的家。
據說周淮景回國後一直跟著周甫清住,是為了方便照顧老人家。
可誰又想得到呢一向默默無聞、沒爹沒娘的周淮景竟然最得周甫清的青睞,大有接管集團的架勢。
周庭之說他爸就是繼承人,本來他接手集團是天經地義的事,怎麼也沒想過爺爺竟然會偏心堂哥,還公然肯定了周淮景的能力。
我站在厚重的高墻朱門外,心想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搞世襲制,不笑出了聲。
周淮景開門看見是我,毫無意外,薄一勾,側請我進去。
「心不錯」
「不算太糟。」
他似乎剛從公司回來,還穿著襯衫,只是取了領帶,敞著領口,隨恣意。
穿過花園,上樓七拐八拐地來到亮著臺燈的書房,他轉關上了門。
我有些不安:「需要關門嗎」
「這里還不是我家。」
他靠在書桌前,慢條斯理地挽起袖口,「怎麼了,你怕我嗎」
陌生的房間,看不的男人,當然會怕,但我不會承認的。
我只會用手近兜,確認那把小刀的廓。
見我不答,周淮景無聲地笑笑,問:「所以,你想好怎麼做了嗎」
我定了定神,邀請他來一場等價換。
「周庭之對我幾乎不設防,這小半年他分管的子公司和采購沆瀣一氣,從集團撈錢的事我都知道個大概。」
我所知道的周庭之最大的污點,就是當集團蛀蟲這件事。
我觀察著周淮景的表,他既然開始和周庭之又爭又搶,那肯定是有把握的。
果不其然,周淮景並不意外,他難得安靜地看著我,等我往下說。
「你想徹底倒周庭之,我可以幫你去找關鍵證據,反正我能進他辦公室,這應該不是問題。」
「嗯,那我需要做什麼」
周淮景似乎沒有被我的提案吸引,他好像更興趣我要向他索取什麼。
「讓周庭之失去他以為理所當然的一切,這就是他把我看作理所當然的代價。」
周淮景嗤地一聲笑出來:「這哪門子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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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這本來就是我要做的事。」
我頓了頓,不知他是何意。
「那不正好一石二鳥。你到底需不需要我幫你」
周淮景的眼中出一無奈,緩步向我走來。
我下意識地後退,沒兩步就抵上了書柜。
他的影覆上來,右手的小臂撐在我的頭頂。
「聽著,」他低聲說,「周庭之的采購心腹,和那家供應商,姓甚名誰,錢怎麼分的,我一清二楚。」
「......那我沒什麼可跟你換的了。」
「他讓你當了五年替,你也得讓他知道,他只是你的一塊墊腳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