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獵般興味盎然的眼神,是在等我哪天大出洋相
還是自得於自己是這里唯一一個掌握我真實面目的人
恐懼被穿,害怕被拿,整場接風宴我都坐立難安,疲於應付所有的寒暄,卻偏偏要和大家一樣,端著酒杯裝模作樣去跟周淮景打招呼。
周庭之牽著我,臉上掛著不達眼底的笑。
「哥,歡迎回家。這是我朋友,姚純婳。」
「純、婳。」周淮景眸一轉,饒有興致地問我,「哪兩個字」
和他解釋我生拼湊的名字,簡直是一種凌遲。
「在一起多久了」他還看著我。
周庭之微微皺眉,搶先接過話:「三年。」
「在這邊工作」
周淮景甚至本不看他弟。
我平靜地回答:「讀書,剛剛研三。」
終於,他似乎得到了滿意的答案,輕輕笑了笑。
回到宿捨洗漱完,發現手機里躺著兩條短信。
「好久不見,姚春花。」
「那臺手機還留著嗎」
來信號碼已經有五六年沒有出現過,但我仍一眼認了出來。
它曾在充滿懵懂和的年月里,給我展現過外面五彩斑斕的世界。
自從大一得知手機卡要充錢才能用,我便每月從打工的錢里勻出一點,開始幫自己充值。
同時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初高中收到的那些彩信不是廣告,而很可能是手機卡的原主人發來的。
神奇的是,等我學會查詢余額和歷史賬單後,我發現從上大學開始,裡面就只有我充的錢,沒有那個男生的了。
這臺手機用了太久,早已卡頓不已,待機時間也大大短。
我在大二的暑假攢夠了錢,買了臺便宜的新手機,鬼使神差地把電話卡拔出來,一直用到現在。
舊手機就收在我的雜箱里,再也沒拿出來過,後來又被帶到了周庭之的公寓,束之高閣。
重逢的夜晚,手機卡的主人發來短信,親口證實了我沒敢細想的猜測。
周淮景結句的問號像是一把鐵錘,敲擊著我十年的青春,在空氣中發出重重回響。
我久久地盯著這個簡短的問句,沒有回復。
13
周庭之出差回來前兩天,我剛找好一個小房子,收拾了些行李搬過去。
又把整個公寓都拾掇了一遍,盡量讓它看起來不像了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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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庭之一回來,西裝外套都沒就過來抱我,用臉蹭我的頭髮,喃喃道:「姐姐,我好想你。」
他抱怨著新的幾家供應商有多難搞,讓他多束手無策、筋疲力盡,接著又幽幽地問我,這幾天有沒有加班和應酬,有沒有掉沒報備的。
我神神地說最近晚上沒出去,忙著給他準備生日禮。
他一聽,將信將疑地問:「真的姐姐準備了什麼」
「別急呀。」我笑著說,「周末就是生日宴了,我保證給你個大驚喜。」
是的,大驚喜,大到甚至都沒來得及和周淮景仔細商量。
但我等不及了。
周庭之的生日宴向來都是圈的社酒場。
從前他是華周名聲在外的繼承人,生日宴名流涌,觥籌錯直至深夜。
周淮景回來的第二年,周庭之在生日宴上收到的恭維和結明顯了很多。
但排場可不能。今年的宴會依舊在市中心最豪華的五星酒店舉行,邀請的人也只見多不見。
從前去這種場合,我一向要盛裝出席,彩照人,不能讓人有一丁點地看不起。
這次我終ţuacute;₁於放過了自己,扔掉所有虛偽的矯飾,沒有高跟鞋,沒有邦邦的定型噴霧,沒有抬不起手的禮服。
我套了度假穿的寬鬆吊帶,踩著平底單鞋,只涂了個口紅就往酒店去。
車子快到酒店的時候,我給那個從來沒有回復過的號碼發了一條短信。
「我很快就來。」
遠遠地,我看見周淮景跑出大堂,在酒店門口張著。
我下了車,一步一步,往前走,也往回走;向他走,也向自己走。
周淮景安靜地看著我,耐心地等我走到他跟前。
此刻已無需說明,他向來能看明白我想做的一切。
對於我和周淮景同時進宴會廳這件事,周庭之在意外了一瞬後,面馬上沉下去。
然而際纏,他沒能過人群來到我邊。
我假裝沒看見他,余瞥見陶楚晴也來了。
看見我和周淮景站在一起,臉上出一錯愕。
周淮景似笑非笑地打量我的臉:「確實沒怎麼變。」
我輕哼一聲,扶著他的胳膊,踮腳湊近他的耳側。
「配合我一下,戲要演完。」
他立即心領神會,手臂摟住我的腰,也俯下來在我耳邊說:「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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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涂了口紅,已經很給他面子了。」
他用指背輕輕過我的眼角,眸深深,輕聲道:「這樣就好,順眼多了。」
旁注意到我們的人再三確認我的份,開始神怪異地掩著頭接耳。
周庭之的臉青得嚇人,他已然不顧禮節,一連無視了好幾個跟他打招呼的長輩,怒氣騰騰地沖我們走來。
他要手拉我,周淮景直接甩開了他的手。
意外的力度讓他往後趔趄了一步,全然無法理解眼前所見,面目扭曲地質問我:「你到底在干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