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貝兒hellip;hellip;真他媽帶勁!比家里那個木頭強一百倍!讓守活寡去!
時間、日期,清晰地顯示在畫面右下角mdash;mdash;正是今年人節那天。
滿室死寂。
掉針都能聽見。
趙明手里那張輕飄飄的孕檢單,從他指間落,打著旋兒飄到地上。
他臉上的瞬間褪得一干二凈,慘白如紙。
他張著,嚨里發出「嗬嗬」的氣聲,眼珠子死死瞪著屏幕,像是第一次看清畫面里那個丑陋不堪的男人是誰。
「啪!」一聲清脆響亮的耳。
趙明他爸,那個一貫嚴肅的老頭,渾發抖,臉鐵青得嚇人,用盡全力氣扇在了趙明臉上。
趙明被打得一個趔趄,差點栽倒在蛋糕上。
「畜生!!」趙明爸的咆哮帶著破音。
「啊mdash;mdash;!」婆婆發出一聲短促刺耳的尖,眼睛一翻,整個人地向後倒去,被旁邊手忙腳的親戚七手八腳扶住。
親戚們全都傻了。
剛才還堆滿笑容的臉,此刻只剩下驚愕、鄙夷和不知所措。
有人倒吸冷氣,有人下意識地後退一步,眼神躲閃,竊竊私語開始蔓延開來。
趙明捂著臉,火辣辣的痛終於把他從石化狀態中拉了回來。
他猛地轉向我,眼睛赤紅。
「林薇!你hellip;你他媽瘋了?!快關了!關掉!」
他嘶吼著,跌跌撞撞地要撲向電視,想拔掉電源,或者砸碎屏幕。
就在這時,別墅大門被「砰」地一聲撞開!
力道大得門板砸在墻上發出巨響。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驚恐地看向門口。
那個穿紅的人,就是錄像里的那個,十分快速沖了進來。
頭髮有些,心描畫的眼線被淚水暈開,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憤怒和驚慌。
完全無視了滿屋子驚呆的人,目死死盯著趙明,尖利的哭喊聲瞬間充滿房間:
「趙明!你個王八蛋!你躲什麼躲?!我懷孕了!你的種!你今天必須給我個代!」
這一聲尖,像按下了暫停鍵,人類的本質就是吃瓜,所有人都停下了作,就連正在搶救婆婆的親戚都停了下來。
所有目,驚疑的、鄙夷的、看戲的,全都聚焦在那個紅人上,又齊刷刷地轉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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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徹底懵了,像木頭樁子杵在原地,看看歇斯底里的紅人,又看看我,哆嗦著,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巨大的力終於徹底垮了他。
他雙一,「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毯上,抱著頭,發出抑不住的嚎哭聲,肩膀劇烈地抖著。
紅人被他這反應弄得更怒,踩著高跟鞋就要沖過去撕扯他:「你哭什麼哭!現在知道怕了?當初搞我的時候hellip;hellip;」
我沒看。
在一片狼藉、哭聲和混的罵聲中,我彎下腰。
準確無誤地撿起了那張被趙明落在地的孕檢單。
紙被趙明剛才慌中踩了一腳,留下半個模糊的鞋印,但上面「妊娠診斷報告」的字樣和我的名字,依然清晰可辨。
我直起,把那張沾著灰和鞋印的紙,朝著跪在地上嚎哭的趙明和那個張牙舞爪的紅人,平靜地展開。
「巧了。」我的聲音不高,但在這個場面下卻能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包括那個瞬間僵住的紅人,「我也有。」
跪在地上的趙明猛地抬起頭,臉上鼻涕眼淚糊一團,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死死盯著我手里的紙。
紅人臉上的憤怒瞬間凍結,扭曲一種難以置信的驚愕和茫然。
看看我,又看看趙明,再看看那張紙,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婆婆剛被掐人中緩過一口氣,看到這一幕,眼白一翻,又了下去。
親戚們徹底失語,表彩紛呈,心里可能在想,有錢了就是不一樣。
死寂。
只有電視屏幕上,那段不堪的錄像還在循環播放著那對糾纏的。
我收回那張孕檢單,把它仔細地折好,重新放進包里。
作一不茍。
我沒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轉,踩著腳下昂貴的地毯,徑直走向別墅的大門。
後,死寂終於被打破,發出紅人歇斯底里的尖:「趙明!這他媽怎麼回事?!你說清楚!」
接著,是玻璃皿被狠狠砸碎在地的刺耳炸響,伴隨著趙明變了調的哀嚎。
我推開沉重的雕花大門。
別墅區路燈昏黃的線灑在安靜的柏油路面上,拉長我獨自一人的影子。
別墅區里很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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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包里的手機在震,嗡嗡嗡,持續不斷。
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那震固執地響了一會兒,停了。
沒過幾秒,又嗡嗡嗡地響起來。
我沒去管它,也懶的管。
走到小區門口,攔了輛出租車。
司機是個中年男人,從後視鏡里瞥了我一眼,大概看我臉不太好,沒多問。
「去哪?」他問。
「清江路,君悅小區。」我說。
那是我婚前買的小公寓,很久沒去住了。
車子啟,匯夜晚的車流。
包里的手機還在震,真是有耐心啊。
我把它拿出來,屏幕亮著,顯示著「趙明」兩個字。
來電掛斷,屏幕上立刻又跳出十幾條未讀微信的通知預覽,最新一條是:「薇薇!接電話!我們談談!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