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的葬禮上,所有人都在安我,讓我不要傷心。
可是我不傷心啊。
葬禮結束,我連續加班五天,一班味,婆婆強制我回家休息。
告訴我人要往前看。
我當然要往前看了,我還要相親呢
1
第一次參加葬禮,主角就是徐楓。
還怪不適應的。
照片是我自己選的。
一本正經的男人推著鼻尖,做了個丑丑的鬼臉。
這是他為數不多搞怪的照片。
本以為婆婆會怪我,親戚朋友會說我不尊重逝者,卻沒一個人不高興。
他們小心翼翼的向我走來,躲閃著不敢與我對視。
真煩。
我轉過頭,對著棺材里躺著的老公笑,「嘿,沒人跟我說葬禮是這樣的啊?」
真新鮮。
「嫂子節哀,」小姑子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哥他也不希你這麼傷心。」
我覺得好笑,認真搜尋腦海中的緒搖頭,「我不傷心的。」
嘆了一口氣,「你別這樣,我,我難。」
婆婆也按著我的肩膀,讓我去一旁休息。
「媽,我不困啊,」我在面前轉了一圈,「看,神頭好的很,能打兩頭牛。」
甚至覺這就是一個在普通不過的宴席,只可惜我還要站著,不能下去吃席。
剛才看到了東星斑,這魚我可最喜歡吃了,待會兒用塑料袋打包幾條。
對了,還要大拌菜。
聽說這廚師做涼菜一絕,我特地點的呢。
咕嚕嚕hellip;hellip;
肚子了。
我著肚子嘿嘿的傻笑,在眾人心疼的目中,站了28個小時,一點困意都沒有。
可惜直到天亮,火葬場的人趕來,我也沒時間吃那桌席面。
無他,瑣碎的事太多。
我對著棺材抱怨:「這事兒太麻煩,好在你就麻煩我這一回,哼。」
我給徐楓選了最貴的骨灰盒,裡面還放了他最喜歡的香水。
隨手在街邊買的自制香水,木質清香,味道淡淡的,徐楓用了很多年,他說這味道就像他自己,只會和的沁衫。
我聽不懂他的話,只覺得就算再討厭的味道在他上,我也會喜歡聞。
沒辦法,原配的濾鏡就是足,還能影響嗅覺。
蓋子關上,香味淡了下去。
我冷靜的理好後事,馬不停蹄的回家換服。
上都臭了,我狠狠泡了個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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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導打來電話:「沈曼,你老公剛走,別著急上班,我給你放幾天假。」
社畜哪兒配休息呢。
我到公司加班的時候,同事劉姐打了個哆嗦。
「沈曼你沒事兒吧?你老公不是hellip;hellip;」
我很不耐煩。
這幾天不停地跟人解釋老公死了,這同事怎麼又忘了!
我盯著電腦敲企劃書,「張總過兩天就要過來了,我不盯著,大伙兒年終獎都得泡湯。」
怪了一聲,端著咖啡跑了出去。
領導按著我的肩膀,「你別急,活兒是干不完的,你家里出事,總得歇兩天hellip;hellip;」
「嗐,我沒事兒,神頭足著呢。」
我了頭髮,不斷地修改著企劃書。
他嘆了口氣,辦公室重新恢復安靜。
2
辦公室里安靜的跟死了一樣。
敲鍵盤的聲音越來越大,我的心里像是有一團火,不知該如何發泄。
想要魚看會兒手機,刷到搞笑的視頻想要隨手分出去,突然想起沒了分的對象。
我沉思一陣,從口袋里掏出徐楓的手機給自己發消息:「老婆老婆,你怎麼還不回家?」
我回:「乖,項目獎金有兩萬呢!獎金到手就跟你去云南旅游。」
舒服了。
放下手機繼續敲鍵盤。
凌晨兩點半,我給張總發了條短信。
【張總,您什麼時間有空過來談合作呢?】
等了十分鐘,手機安靜如。
我忍不住給張總打了個電話。
張總帶著濃濃的睡意回復:「最近家里有事,等過兩天再談好不好,這麼晚了,沈小姐你不困嗎?」
家里有事兒?
你說他能有沈曼事兒?
我著手機,氣不打一來,我死了老公都沒他忙呢。
客戶是不敢抱怨的,他沒空,我就繼續完善,把能想到的邊邊角角都敲出來,還準備了五六個備選方案。
我已經快一周沒睡了,神頭依舊很足。
城市的夜靜默無聲,我端著咖啡站在落地窗,俯瞰整座城市。
漆黑的辦公室,電腦前的一點幽將我的臉照的若若現。
我看著玻璃中的自己。
剛過完三十歲生日,好像也沒老多。
連熬了這麼多天,臉還沒垮,黑眼圈也不重,我自己都嘆,真是先天打工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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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鬧鈴響起,提醒我到時間該吃葉酸了。
我跟徐楓最近事業不錯,開始備孕,做好了一切準備迎接新的生命。
我面無表的把葉酸扔進垃圾桶里。
心口一一的,可還是不傷心。
生老病死,人之常。
辦公室燈亮起,婆婆跟領導從外面走了進來。
「沈曼,我跟你領導請了一個月的假,你現在回家休息,公司也不會讓你進來。」
婆婆了手腕,「你別我打電話找幾個人把你架回去。」
「沈曼你放心,」領導也在旁邊保證,「張總這個項目是你的心,合同簽了提也歸你,同事們都已經達共識了。」
他們的表我太悉了,都是一水的同。
我想解釋自己不傷心,長了半天的,終於點頭答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