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高大的影籠罩下來,卻沒有像我想象中那樣安我,而是彎腰,用修長的手指捻起了一張牌。
「這塔羅牌,」他毫無波瀾地說,「是盜版的吧?」
「啊?」
我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將那張牌舉到我眼前,指著上面印歪了的圖案,冷靜分析:「制濫造,圖片錯誤。」
沒等我反應過來,周硯銘已經自顧自地收走了地上的牌。
徑直走到書桌旁,作利落地將那副承載著我分手希的塔羅牌,全部丟進了碎紙機里。
然後轉過,對著還坐在地毯上發愣的我,冷冷地丟下一句話:
「有時間玩這個,不如多看本書。」
3
第二天,我在辦公位上深刻反省了昨晚的塔羅牌分手計劃。
結論是:計劃過於草率,道過於廉價。
為了汲取先進經驗,我一邊假裝工作,一邊地打開了分手大師討論組,開始研究分手方法論。
正當我看到一個「假裝自己是外星人,母星來電催我回家」的帖子,辦公室的茶水間八卦小分隊開始活躍起來了。
「哎,聽說了嗎?今年的年會主題是復古舞會,你們找到舞伴了嗎?」
「你們說,周總會找誰當舞伴啊?」
周總就是周硯銘。
當初我大學畢業,簡歷投得石沉大海,就在我準備卷鋪蓋回老家時,周太太從天而降,給了我這份合同。
後來,在我功拿下周硯銘之後,他嫌我整天無所事事,除了研究菜譜就是跟在他屁後面。
用他的話說就是「姜拾安,你的生活沒有別的事干嗎?」
然後他就把我丟進了公司當一個平平無奇的行政。
還給我報了一堆七八糟的學習班,行程排得滿滿當當,其名曰提升ŧūₙ個人價值,實際就是想讓我忙到沒時間去擾他。
不過,我們很默契地保持著地下,幾乎沒有機會面。
畢竟早晚都要分的,何必留給公司一個八卦的機會。
「周總每年不是都以不會跳為由逃避嗎?」
一個同事提出了疑問。
「但去年周夫人當著所有高管的面放話了,說今年絕對不能讓周總臨陣逃。」
「哇!那他的伴會是誰啊?」
眾人發出了吃瓜驚嘆聲。
「我覺得肯定是林副總的千金吧,上次我看見來公司了,那氣質,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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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賭是策劃部的蘇麗,可是我們公司公認的值天花板,跳舞又好。」
中午去食堂吃飯,我正埋頭拉著碗里的菜,一個影籠罩下來。
「你好,拾安。」
我抬頭一看,是隔壁技部的小組長秦宇,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笑起來很溫和的帥哥。
「秦組長,有事嗎?」
「就是年會的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開場舞......你選好舞伴了嗎?如果沒有的話,你看我行嗎?」
我里含著一塊,瞬間僵住。
年會?
我怎麼知道那時候我還在不在這里啊?
萬一我下周就分手功,速離職了呢?
就在我思考該如何委婉拒絕時,秦宇有些張地站直,低聲喊了一句:「周......周總。」
我轉過,看到周硯銘正向我們走過來。
我立刻低下頭,假裝自己只是在認真吃飯。
他目不斜視地從我們桌邊走了過去,我剛鬆一口氣。
誰知,已經走出好幾步遠的他,卻突然停下。
「姜拾安,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4
整個食堂的聲音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我慢吞吞地放下筷子,在全公司的注目禮下,灰溜溜地跟了過去。
一進辦公室,我立刻關上門,著嗓子質問他:「周硯銘!你干嘛突然在那麼多人面前我名字啊!」
他淡淡地抬眸瞥了我一眼,反問:「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大了!」我氣得叉腰,「你不知道公司的八卦傳得有多快嗎?你這樣大家會猜的!」
我這還不是為了他著想,他肯定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們的關系。
算了,跟這種遲鈍的人講,簡直是對牛彈琴。
我深吸一口氣,換了個話題:「你找我什麼事啊?」
他從屜里拿出一張宣傳冊。
「去學跳舞。」
「啊?」
「學完後,教我。」
他補充道。
我瞬間明白了:「為了年會?」
「嗯。」
「那你怎麼不自己去報個班學啊?外面專業的老師多的是!」
我口而出。
他聞言,臉沉了下來。
「你要我去找別的人跳?Ṭü⁻」
「這有什麼問題嗎?學跳舞不都得有舞伴......嘛。」
我的聲音在他越來越黑的臉下,漸漸弱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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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手里的筆往桌上一放。
「就得你學。」
我撇撇,應了一聲「哦。」
有錢人,規矩就是多。
就在我準備走出門口時,周硯銘又發話了。
「剛才那小子是誰?」
「哪個?」
「賊眉鼠眼的,坐你對面那個。」
我忍不住笑出聲。
「他秦宇啦,人家只是眼睛沒那麼大,什麼賊眉鼠眼啦。」
沒想到斂的人有時候也是滿毒舌的。
「哦,沒事了。」
5
從周硯銘辦公室回到了工位,四面八方來了八卦的目。
離我最近的同事立刻著椅子湊了過來,用胳膊肘捅了捅我:「周總單獨你進去干嘛了?」
「呃......就是我昨天加班,正好到周總也要下班,他看我還在,就順便讓我幫他打印了幾份急材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