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假裝思考了一下:「可能吧,畢竟陳家里有公司要管。」
姐姐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合理的解釋:「對!他肯定在開會!」
立刻拿起手機,手指飛快地打字,大概是在發什麼工作別太累的話。
我看著這副自欺欺人的樣子,忽然覺得可笑。
這麼明顯的騙局,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能識破。
可不願意。
因為太需要這個富二代男友來證明自己的價值,太需要這個虛幻的豪門夢來掩蓋自己一無是的事實。
所以,寧願自己騙自己。
9、
我敷衍地回了幾句消息之後,切回倒另一個賭球的小號。
這個賬號,我鋪墊了整整三個月。
弟弟子急躁,游戲輸了會摔鍵盤,籃球打不好就怪裁判。
我觀察過他很久,他太需要一場勝利來證明自己了。
所以,我心設計了這個局。
我注冊了一個看起來像資深博彩分析師的賬號,頭像用西裝英男,朋友圈全是今日穩贏推薦和客戶盈利截圖。
偶然讓弟弟在籃球論壇上看到這個大神的帖子。
最開始,我只給他發一些無關痛的部消息,比如某場比賽的勝負預測。
而且故意讓他贏幾次。
弟弟很快上鉤,開始追著問:「大神,明天哪場穩?」
等他完全信任後,我故意給一條錯誤的信息,讓他輸掉一筆錢。
他果然暴跳如雷。
弟弟:【!你不是說穩贏嗎?!】
我冷靜回復:「意外,下一場翻倍下,肯定回本。」
他照做了。
然後,我又讓他贏了一次。
弟弟:【大神牛!】
現在,他已經完全陷進去了。
我給他發了最新消息:
【部渠道,明天這個穩贏,賠率 1:5,建議重注。】
弟弟幾乎是立刻回復:
【已押三萬!】
我盯著那條消息,角微微上揚。
貪婪是最好的催化劑。
與此同時,我的學習計劃從未鬆懈。
凌晨四點,家里一片漆黑。
我打著手電筒,在被窩里刷完最後一套理綜卷。
保送面試就在下周,這是我唯一的機會。
我必須考上。
我必須逃出去。
窗外,天邊已經泛起一魚肚白。
我合上試卷,輕輕呼出一口氣。
快了。
他們的夢,該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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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我拿到了保送的通知書。
薄薄的一張紙,在手里卻沉甸甸的。
我盯著上面燙金的校徽,手指微微發抖,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
我終於可以逃走了。
但我沒有聲張,還讓老師幫我保,學校也怕出問題,所以也都掖著沒說這事。
像往常一樣,我安靜地上學、放學,回家後乖巧地坐在書桌前復習。
媽媽偶爾會探頭進來,假惺惺地問一句:「最近考試怎麼樣?老劉那邊還等著呢。」
我低著頭,聲音很輕:「還行,在準備。」
滿意地走了,沒發現我書包里藏著的。
每天,我都會帶一點東西出去。
一件外套,幾本書,留給我的銀鐲子……
它們被小心地收進學校的儲柜,一點點積攢我未來生活的全部家當。
高考那天,天氣很好。
我早早起床,換上校服,把早就準備好的行李塞進書包最底層。
「要不要我們送你去考場?」媽媽難得殷勤,手里還拿著瓶礦泉水,「聽說別的家長都去陪考。」
爸爸在旁邊看手機,頭也不抬:「你好好考,老劉在考場等你,他已經找了人打好招呼了。」
我站在玄關,手指悄悄攥了書包帶。
「不用了,」我輕聲說,「考場太遠,你們在家等消息吧。」
他們沒再堅持,本來也只是虛假的一問。
出門前,我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家:
姐姐的房門閉,昨晚熬夜給陳發消息,現在還沒醒。
弟弟的球鞋歪歪扭扭地丟在門口,鞋底還沾著泥,不知道昨晚又去哪鬼混。
媽媽已經坐回沙發,繼續刷手機,看奢侈品店的促銷信息。
爸爸叼著煙,手指在計算上按來按去,大概在算老劉那 20 萬該怎麼花。
——真可笑。
這竟然是我和他們的最後一面。
11、
我站在郵局門口的郵箱前,手指輕輕挲著那個厚厚的信封。
裡面裝著的,是這家人親手遞給我的刀:
假準考證:上面印著我的照片,卻是老劉兒的名字。
媽媽遞給我的時候,還特意叮囑:「考試時寫他的名字,別寫錯了。」
還有這麼多次他們叮囑我代考的錄音,老劉的,還有爸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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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跟他們來往發現的,被他們買通的人員。
我沒有任何猶豫,把這封厚厚的匿名信投進了郵箱。
加急信,明天就會出現在教育局。
高考是普通人躍遷的唯一通道,他兒進去了,就會踩掉一名像我這樣的人。
信封投出去的瞬間,我肩膀一輕,仿佛有什麼沉重的東西終於被卸下了。
12、
火車站人洶涌。
我拖著小小的行李箱,穿過嘈雜的候車大廳。
箱子很輕,裡面只裝了幾件換洗服、幾本書,還有臨終前塞給我的存折:上面有攢了一輩子的三萬塊錢。
「夠你應急用,」當時拉著我的手說,「別告訴你爸媽。」
我攥著車票,找到自己的座位。
靠窗的位置,正好能看見站臺上依依惜別的人群,父母叮囑遠行的孩子,擁抱告別,朋友笑著揮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