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有自己的家庭孩子要養,你姐的條件明明比咱們好很多,你給你侄子五萬已經夠意思了。」
「如果你退不了這個宴席,咱們房貸下個月就要逾期,你自己看著辦吧。」
說完,我走出家門。
六月的天像個燒紅的鐵鍋倒扣在頭頂。
悶熱的氣息沉重滾燙,幾乎要將人烤干。
兒在後座汗流浹背。
經過冰飲店時,小小年紀的再也忍不住,小聲問我能不能買個冰淇淋。
我很給兒買冰飲。
主要是怕吃壞肚子,一去醫院又是一筆開銷。
兒也懂事,很要買這些。
但今天確實太熱,我實在不忍心不滿足。
拿到冰淇淋的兒,眼睛瞬間亮起來,像盛滿了碎星星。
小心翼翼捧著小小的、散發著涼氣的冰淇淋到我面前:
「媽媽先吃。」
兒的懂事讓我心里酸加倍,愧疚更重。
其實我無數次想過離婚。
可從小吃夠了單親的苦的我,實在不忍心讓兒再跟著我過一樣的日子。
不然,看在兒的面子上,再給吳新一次機會。
只要他肯退宴席。
我在心里默默想著。
卻沒想到這個念頭即將灰飛煙滅。
3
茶幾上,油膩的外賣盒張牙舞爪地敞開著,一次竹簽沾著醬的紙巾散落在周圍,幾個空啤瓶東倒西歪。
吳新正翹著在沙發上打游戲。
看到一臉慍的我,才慢悠悠解釋道:
「游戲肯定要配炸的,等會兒我來收拾。」
等會兒?
這種話我聽了千遍萬遍,懶得理他,只問他有沒有聯系酒店。
吳新不回我,反而盯上了手里還剩下的最後一點脆筒。
「這是什麼?」
我收拾著桌子,不耐煩道:
「冰淇淋。」
他走過來,一把薅過兒手里的脆筒:
「多錢?」
「六塊。」
「六塊!」
吳新聲音陡然增大,兒被得哇一聲哭了起來,吳新卻沒看到似地一把將脆筒甩進了旁邊垃圾筒:
「這麼貴的冰淇淋,你也買給吃?你瘋了是不是?」
我抱起,下意識回:
「冰淇淋六塊已經是很……」
可下一秒,一道聲音便響在耳邊:
我憑什麼跟他解釋?
我盯著吳新,一字一句道:
「為什麼不能吃六塊的甜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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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冰淇淋賣六塊,你錢多是吧?有這錢還不如給我買包好煙,出去給人發煙也有面子!」
「你可以豪擲幾十萬給你侄子辦升學宴,我兒怎麼就不能吃一個六塊的甜筒了?」
吳新愣了一下,隨即冷笑:
「我說你一個平時多花一分錢都心疼的人,今天怎麼突然花這麼多買個冰淇淋,原來是跟我睹氣!」
「你目能不能長遠一點,我那是給咱們家庭的投資,等阿輝出息了,咱們也會有大回報。」
我被氣笑:
「回報」
「與其指一個早、校斗毆連正經大學都考不上的人給你回報,不如多培養自己的兒。」
「而且你那些狐朋狗友哪次找你辦事,要你請客之後給你回報了?」
「我們買房的時候,他們誰借給你一錢了?」
我講的是真話。
吳新的那些朋友,包括他親姐親媽都了解吳新死要面子。
全都在有麻煩事的時候來找他。
恭維他兩句,他便找不到北了。
完全沉浸在自己關系有多廣,混得多牛的假象里。
然後次次自掏腰包花大價錢找黃牛給別人辦事。
而我們真正有需要的時候,那些人卻消失得無影無蹤。
4
吳新像是被我中自尊,一下跳起:
「你看不起我朋友?」
「還是看不起我?」
「說我的朋友是狐朋狗友,那你呢?除了葉真,你連朋友都沒有!」
「說我混得不好借不到錢,那是因為我朋友正好都有事,我朋友的哥們兒開庫里南,你知道那是什麼嗎?」
「算了,我跟你這種認知低的人說不清楚,總之以後你不許給買這麼貴的冰淇淋,咱家日子不容易,錢要花在刀刃上!」
他砰地一聲甩上門,嚷嚷著進了衛生間。
我看著收拾了一半的殘羹和被嚇得雙目呆滯的兒,一種恍惚的覺涌上心頭,不問自己:
劉月,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他說的刀刃,永遠都是別人的事。
到自己的親骨,連個冰淇淋都不行!
我的兒,在匱乏中學會了分與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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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的父親,卻只在匱乏里學會了裝 X。
我不想走我走過的路,可何嘗不是以另一種更痛的方式在走「單親」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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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忖良久,最終下定決心。
抱起走進房間開始收拾行李。
我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機械地把和我的服塞進行李箱時,一只溫熱的小拽輕輕拽住了我的角。
我低頭,對上兒清澈的眼睛。
沒有問我去哪,只是仰著小臉,專注地看著我:
「媽媽不哭,乖乖,媽媽去哪里,就去哪里。」
兒的聲音帶著孩子特有的稚氣,卻有著安人心的魔力。
出短短的手臂,努力環抱住我的腰,仿佛要用自己小小的軀,為我筑起一道抵所有傷害的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