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焦急絕的臉,心中卻一片冰涼。
「阿姨,宋宇是一時糊涂嗎?他糊涂了整整三年。」我慢慢回自己的手,「他對我做的每一件傷害。都不是一句「糊涂」能掩蓋的。」
「那是他鬼迷心竅!是那個許婧!對!是那個狐貍勾引他的!」宋母急切地把所有責任往外推,「小宇他心里是有你的!他只是一時走錯了路!婉寧,你們那麼多年的,你難道就真的一點不留嗎?」
「不留。」我的回答斬釘截鐵,「不存在了,現在,我只是在討債。」
宋母的臉徹底灰敗下去,看著我,眼神從哀求漸漸變得有些怨毒:「林婉寧,你就非要這麼狠心?把他上絕路對你有什麼好?你就不能得饒人且饒人?」
「饒人我有什麼好嗎?繼續當圣母被你們全家吸?」
我關上了門,隔絕了門外歇斯底里的哭罵和詛咒。
背靠著冰冷的門板,我緩緩吐出一口氣。
打電話喊了業來趕人。
電話又響了,這次是律師。
「林小姐,宋宇先生方面提出希和解,願意歸還所有款項並額外賠償,請求您撤銷訴訟。您的意見是?」
我看著窗外,夕正緩緩落下,染紅了半邊天。
「告訴他們,」我清晰地說,「我不接和解。」
「只要公正。」
8
律師的效率極高,我的態度堅決,沒有任何回旋余地。
宋宇的和解請求被正式駁回,訴訟程序持續推進。
與此同時,大賽組委會的調查結果也出來了,證據確鑿,宋宇的金獎被正式撤銷,公告措辭嚴厲,徹底將他釘在了設計界的恥辱柱上。不僅需要退回獎金和獎杯,還面臨組委會提出的誠信索賠。
墻倒眾人推,之前捧他多高,現在踩他就多狠。
網絡上的皮帖層出不窮,他大學時期抄襲作業、工作中搶功甩鍋的爛事全被抖了出來,甚至有人料他私生活混,不止許婧一個。
當然,這些料里,不了我那位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哥哥的手筆。
宋宇的公司發布聲明,與他劃清界限,並因他個人行為對公司聲譽造嚴重影響,向他追討巨額賠償。
他那個看似前途無量的總監位置,連同他心營造的英人設,徹底灰飛煙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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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派去「盯」著他的人傳來消息,說宋宇幾乎瘋了,整天在家酗酒,摔東西,罵人,偶爾出門也是胡子拉碴,眼神渾濁,像個流浪漢。
他曾試圖來我公寓樓下堵我,被業和「恰好」路過的「熱心」保安「勸」離了。
他也給我哥打過無數次電話,從最開始的威脅恐嚇,到後來的痛哭流涕,最後是絕的咒罵。我哥直接換了號碼,懶得搭理。
至於許婧,梁超家果然不是省油的燈。
不僅追回了所有彩禮,還以「欺騙、破壞婚約」為由,把許婧和那貪得無厭的娘家一起告上了法庭,要求賠償神損失和各種費用。許婧躺在醫院里也不得安生,弟弟的新房眼看就要被抵押拍賣,父母天天去醫院哭鬧打罵,說是個賠錢貨,掃把星。
梁超甚至放話出來,等出院,「這事兒沒完」。
的人生,已經預定了長期的雨腥風。
我平靜地聽著這些消息,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看,毀掉他們的,從來不是我,而是他們自己種下的惡因,結出的惡果。我只是輕輕推倒了第一張多米諾骨牌而已。
9
開庭的日子到了。
我穿著一利落的黑西裝,化著致的妝容,在我哥和律師的陪同下,從容走法庭。
宋宇也來了,坐在被告席上。短短時間,他像變了個人,憔悴不堪,眼窩深陷,曾經那雙「深」的眼睛如今只剩下惶恐和絕,不敢與我對視。他邊坐著同樣面灰敗的律師和他那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歲的母親。
庭審過程毫無懸念。我方證據鏈完整清晰:轉賬記錄、借條、設計手稿原件與過程文件、那段致命的錄音……每一件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宋宇上,也砸碎了他最後一僥幸。
他的辯護律師試圖爭辯贈與和借貸,試圖質疑錄音的合法,但在鐵證面前,所有的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
法當庭宣判:宋宇需在規定期限全額歸還我的創業資金及利息,並支付侵犯著作權的巨額賠償。同時,針對他的詐騙行為,另案審理, 等待他的很可能還有牢獄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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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槌落下的瞬間,宋宇猛地抬起頭, 猩紅的眼睛死死盯住我, 抖著,像是想說什麼, 卻最終一個字也沒能吐出, 只剩下重的息和徹底的崩潰。
他母親當場嚎啕大哭, 撲過來想求我,被法警攔住。
我面無表地站起, 整理了一下襟,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再施捨給他們。
走出法庭,有些刺眼。我微微瞇起眼,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氣。
「爽了嗎?」我哥摟住我的肩膀, 笑嘻嘻地問。
「還行。」我勾了勾角, 「就是有點吵。」
世界恢復了聲音, 有時確實顯得喧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