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我這時並未犯錯,想到我馬上就能見到小姑,我努力想要睜開眼,卻聽見養父開了口。
他的聲音悶沉又煩躁。
「別說得你像是什麼好人似的!
你要是真有心,做什麼生下來就把丟給咱娘養在我名下?
你都不認了,你管我怎麼教育?
爸季昇可是大宅門裡要人伺候的金貴小爺!
流著季昇的。
不好好教育,以後長歪了,我怎麼對得起我曾經穿過的那服?!」
我腦袋嗡嗡嗡的,好像,有些不明白他們的意思。
小姑,生了誰?!
爸,是什麼意思?
小姑氣急敗壞。
「是是是,你能耐,你品格高尚!
你那麼正派,你拿爸的錢做什麼?
爸月月一兩百的往你這裡寄,也不見你給退回去,就這,你讓干熬著!
要是出事,你看季昇那個瘋子會不會拼著上的那皮不要,殺過來弄死你!」
養父吭哧了聲,還是不服氣嘟嘟囔囔。
「這不還沒出事嘛,這不也看了大夫了嘛。
自己要向著我學習,為大家做貢獻,之過急了點兒,難不還怪到我上?」
他們後面再說什麼,我早已經聽不進去。
哈?
日日窩窩頭咸菜,不是因為家裡只有它,而是我只配它!
我時刻恩,雖然苦些累些,到底把我養大的養父,月月都有人寄一兩百塊錢給他。
我曾因為偶爾寄過來的舊,想要報答的小姑,竟然是本就該養育我的親媽。
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昏迷中掙醒來的我,盯著房頂掛著蛛網的屋朳,腦海中自般一遍又一遍回響起他們先前的話。
良久,我眼珠了,無意識抬手抹了抹,不知道什麼時候滾落的淚,默默下炕。
此時房間中院中已經聽不見靜,約莫是到了上工時候都下了地。
4
我出門拐到正屋,拿鐵撬開養父的屋門。
因著不是親父,需要避諱,我自小到大都沒進過養父的房間。
屋子裡,嶄新的大柜八仙桌長條案,厚實和的棉花被,床頭的紅木炕柜上還隨意放著收音機和手表。
我木愣愣看著,腦海中浮現的,卻是我自小到大蓋著的補丁摞著補丁的邦邦被褥,是我屋子裡瘸著,陳舊到約還散發著霉味兒的桌子凳子hellip;hellip;
Advertisement
我扯了扯,繼續在房間裡翻了翻。
炕柜裡,干紅薯干麥桃小餅干都不缺。
柜子下面藏著的鐵盒子裡,厚厚的一沓錢票。
存折上,自我出生第二年開始,月月都有一筆錢存。
從最初的一月一百萬,到後面的一百二十萬,逐年增加,到今年每月已經變兩百塊。
我的心霎時冰涼一片。
我哆嗦著手,將存折和錢票揣進兜,找了個背簍將各種吃食裝進背上。
而後,我在被褥桌子柜子上澆上煤油,將翻到的收音機手表丟到沾上煤油的被褥服中,點燃火柴丟了上去,這才關上房門轉離開。
-
村子裡上工的上工上學的上學,不上學的都在坡上挖野菜。
我一路功避開所有人到了公社,乘坐汽車到了縣裡。
供銷社門口的小公園裡。
我趴在長椅邊,拿著剛買到的紙筆,用前世在知青點掃盲班學到的,為數不多的漢字以及拼音圈圈寫寫畫畫。
我將錢票存折連帶著信一起裝進信封,寄去了派出所。
而後,我一瘸一拐出城,頭也不回鉆進了山裡。
5
派出所收信的辦事員邊走邊拆開信封,洋洋灑灑錢票和存折落下。
這靜驚得辦公室所有人都圍攏到了一起。
「咋回事,咋回事?」
不明所以的眾人,撿錢的撿錢,撿票的撿票,還有人打開了存折,看到上面那一串兒天文數字發出嚯的一聲驚呼。
有人扯過裡面薄薄的一張信紙讀起來。
「敬的公安叔叔們好。
很抱歉,因為我的私事麻煩到你們。
我是一個六歲的小朋友,我的養父高風亮節,是一名榮的退伍軍人。
他負傷退伍時,將去武裝部工作的機會讓出,又把退伍安置費全數捐給了犧牲戰友的屬。
回鄉務農後的他,繼續發揚風格,幫助鄰裡,照顧孤寡。
我們日日窩窩頭咸菜,只能吃半飽艱苦度日,可助人使我們快樂,我們的神很富足。」
聽到這裡,大家的神還輕鬆,甚至面上帶出些敬佩,可目落在那些錢票上又覺得哪裡不對勁。
「可今天,我意外得知了一個很不好的消息。
我那素未謀面的生父,竟五年如一日,月月都在試圖用金錢腐蝕他。
我不知道我的親生父親是誰,但能拿出大筆錢財的他生下的我,在正直的養父眼中怕是連出生都帶著過錯。
Advertisement
他分配給我的,除草挖地澆水撿柴劈柴的力活,也許無法贖清我的罪過hellip;hellip;」
讀信的是一名年長的公安,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眾人也面面相覷,表都帶出些古怪。
有人子急,扯過信紙繼續讀。
「信封裡的錢票和存折,請叔叔們替我還給我的生父,他的錢我們不要,以後也不必再寄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