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意給世子研墨的丫鬟,只怕加起來能繞侯府一整圈。
趙庭聲什麼意思,不言而喻。
可我不能拒絕。
況且,跟了趙庭聲,對我來說有益無害。
穿越這麼多年,我的心氣早已被磨滅,我只想能夠溫飽地活在這個世上。
我又一次伏地:
「奴婢願意,能服侍世子,是奴婢的福氣。」
3
我進了趙庭聲的書房,時常幫他研墨。
跟我同住的丫鬟見了我滿眼厭惡,暗暗啐我是狐子。
只是趙庭聲要我近伺候,卻無太多逾矩之。
他是侯府嫡長子,侯府夫人對他要求甚嚴,最忌諱他邊有鶯鶯燕燕。
偶爾,他會眉心,讓我替他按。
他半闔著眼眸,我也不知道我按得好不好,只是默默使勁按著。
他啞然失笑,按住我的手,無奈道:
「槿兒,你只是有時聰明,有時也笨得實誠。」
我低著頭不說話,他就挲著我的手。
半晌,他才道:
「你的手很好看,不要再長凍瘡了,等下我給你一罐白玉膏,你記得用。」
趙庭聲為人很溫和,他作為世子,卻從不為難下人。
對我也很好。
不過我知道,我們的關係注定不會平等。
他為了我,置辦了一套城東的宅子。
那裡春日桃李紛飛,是個好地方。
他在我及笄的時候,親自替我挽了頭髮,有一搭沒一搭地著我的背。
「槿兒,你搬過去吧,你的契一直在我這,以後侯府的事,就不用你心了。」
他沒有過多地解釋什麼,我也沒有問,只是輕輕頷首。
「好。」
4
從侯府又搬到城東的宅子,我一住便是八年。
也看過了八年的花開花落。
趙庭聲對我很好,簡直不像對待一個外室。
他會在花開的時候帶我去踏青賞花,折一朵桃花為我簪在耳邊。
他也會在時摟住我的腰,落下輕吻,絮絮低語:
「相逢便深,恨不相逢早。」
他從不吝嗇。
跟著他的這些年,但凡京中有什麼時興玩意,或是侯府眷有的,總有我的一份。
要說我沒有心過,那是不可能的。
現代有句話,一個男人最有魅力的,是他解決問題的能力。
我搬到城東後,有一次偶然撞見過弟弟。
他游手好閒,日日酗酒,我到布莊取我新定的布匹,被他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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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我穿著量定做的襦,頭上有了裝飾,再不復以往的窮酸模樣。
他悄悄尾隨我,看我進了城東的大宅子,滿臉不敢置信;又瞧見天黑時趙庭聲的馬車停在門前。
他就懂了。
第二日,他大搖大擺地上門來找我要錢。
「姐,我可是你親弟弟,如今你攀上了侯府出息了,我要娶媳婦,你總得幫幫我吧?」
「不說別的,娘最近生了重病,喝藥都要多銀子,你不幫,怎麼對得起阿娘?」
我倏然起,急聲問:
「阿娘怎麼了?」
我知道這對父子的德行,我之前也往家中寄過銀錢,可如今看,定然是一分錢都沒有用在阿娘上。
我急得團團轉。
在這個時代,我能做的實在太了。
可我也不敢貿然開口讓趙庭聲幫我。
在這裡生活這麼多年,我早已學會伏低做小,謹小慎微。
貴人一個不高興,碾碎我就跟碾碎一只螞蟻一樣簡單。
我怕要求太多,惹了趙庭聲厭煩,那況只會更糟糕。
我只能變賣首飾,填補這個窟窿。
可趙庭聲太敏銳了,他只是留宿一晚,就發現了我的不對勁。
「怎麼回事?阿槿,你知道,我不喜歡瞞。」
他聲音沉沉,我只能著頭皮代了來龍去脈,他聽完,什麼都沒說,只是把我攬進懷裡。
「我知道了。」
從此以後,我弟弟再也沒有出現過,好像憑空消失了一般。
我憂心忡忡了半個月,直到他又一次來看我,後還多跟了一輛馬車。
我遠遠地迎接,卻在看到那道影時不敢置信。
是阿娘。
眼中含淚,激不已,直說世子是的大恩人,不僅請人替看了病,還讓我們團聚。
我弟弟因為濫賭欠債被打斷一條,我爹看到後,氣急攻心,中風死了。
我這才知道,趙庭聲半個月沒回來,是去干了些什麼。
當晚,我倚在他懷裡,真心實意地說謝謝。
他只是提了提錦被,蓋住我的肩膀,輕嘆道:
「阿槿,我只是希你開心。」
5
可趙庭聲對我再好,我都謹記著自己的份。
一個見不得的外室。
生活無時無刻不在提醒我。
我住在這裡,趙庭聲忙起來十天半個月都見不到人,周圍免不了閒言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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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貌小娘子定是別人養的外室,半個月沒見男人回來,真是狐貍!」
「以事他人,能得幾時好?真是不要臉hellip;hellip;」
我不能反駁,也反駁不了。
我確實只是一個外室。
阿娘一開始以為我至是個通房,住了這麼久,也明白了。
可只是握著我的手,擔憂地說:
「阿槿,外室於權貴只是個玩意,就連外室子,也是令人不齒的存在,你日後該怎麼辦啊?」
我沉默不言。
還能怎麼辦呢。
我現在能做的,也只有聽話、懂事,讓趙庭聲滿意。
所以每次房事後,我都會喝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