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孕育一個孩子,他應該是帶著期出生在這個世上的,而不是跟我一樣,躲躲藏藏。
6
但我沒想到,我這麼小心,還是有了意外。
那是一個秋天。
趙庭聲來得很頻繁,幾乎每天都要歇在我的房裡。
我一問,才知道他的恩師在云麓書院講學,他要隨行,得兩月才能回來。
他說他不在,要照顧好自己,他會給我留下足夠的銀錢,夠我生活。
我一一乖巧應下,他卻暗了眼眸。
「阿槿,你都不留我嗎?」
我回頭看去,小心翼翼斟酌:
「奴婢hellip;hellip;不敢多勞煩世子。」
他卻突然冷了臉,鬆開手背著我睡去。
我不知所措,只能擁了被子。
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我時時留意著他,可等我醒來,留給我的只有凌的床褥。
我無奈地嘆氣,把頭髮挽好,認命地收拾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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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一個月,我總是噁心想吐。
阿娘看在眼裡,一臉嚴肅。
「你的月事,多久沒來了?」
我掐住手心,因為我的月事一向不準,加上我每次都有喝藥。
我不敢相信是那一種可能。
可現實給了我當頭一棒,大夫一錘定音。
我懷孕了,已經一月有餘。
算算日子,就是趙庭聲頻繁留宿的那幾天。
我著小腹,心裡涌上一奇異的覺。
前世今生,我都是第一次有孕。
這裡,已經有了一個小生命了嗎?
送走了大夫,阿娘握住我的手,言又止。
我搶先開了口。
「阿娘,你讓我想想。」
讓我想想。
好好地想想。
7
所以,等我想好時,我又把那個大夫請了回來。
他嘆氣:
「夫人,你真的想好了嗎?這是你第一胎,若是不要,多多會損傷子。」
我捂了小腹,沉默點頭。
他嘆了一口氣,寫下一個方子,囑咐道:
「按方子抓藥就行了,若是後續還需要調理子,夫人也可以請我。」
我點點頭,讓侍送他離開。
當晚,我看著煎得濃稠漆黑的苦藥,還冒著騰騰熱氣。
我知道,這一碗下去,就會葬送肚子裡這個孩子。
可我別無選擇。
侯府不會容許外室子的存在。
若是讓人知道,趙庭聲未娶正妻先有外室,京城裡沒有好人家會願意把兒嫁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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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他邊留這麼久,我就是靠的聽話二字。
這個沒有結果的孩子不該來到這個世界上。
我知道,如果他知道了,也會這麼做。
我仰頭將碗裡的藥一飲而盡。
藥效來得很快,腹部疼痛如絞,我額頭很快冒出冷汗。
我能覺到我的在被剝離,肚子生生地墜痛。
阿娘一直在我邊陪著我,我疼暈了,再醒來時,我已經靠在了趙庭聲懷裡。
他風塵仆仆,臉很不好。
他幾乎狠戾地抓住我的手,咬牙切齒:
「孟槿,你長本事了。」
「你有孕了竟敢瞞著我?是不是我太寵你了,讓你不清楚自己的位置了?」
我臉蒼白,只是呢喃:
「對不起。」
窗外秋風瑟瑟,落葉紛紛。
梧桐雖立,其心已空。
他看著我這副樣子,猝然閉上眼。
「阿槿,你有時候,就是太聽話了。」
可我不聽話的話,就活不下去了。
8
我進侯府十年,做了他外室八年。
我知道,總有一天我會離開他。
這個日子來得不早不晚。
恰好是我待在他邊的第八年。
他也從青的年,長了穩重的侯府繼承人。
殿試後,他了陛下欽點的探花郎,前途無量。
崔丞相榜下捉婿,要將自己的兒嫁給他。
崔家容無雙,溫婉賢淑,又出自鐘鼎之家,名滿京城。
這是侯府滿意的兒媳,是和趙庭聲門當戶對的千金小姐。
不過崔氏有一祖訓,男子不納妾。
侯夫人自然滿口答應,直說他連個通房都沒有。
崔家滿意無比。
趙庭聲的形象一向是正直束的,除了我跟在他邊的時間最久,其他人大多被打發了。
所以,當他要娶妻的消息傳來時,我第一反應竟然是笑了。
擔驚怕這麼些年,這個時刻真正到來的時候,我竟意外地平靜。
離開他,心裡更多的,似乎是輕鬆。
9
晚上趙庭聲來了我的院子,我依舊笑意盈盈地迎接,替他寬解帶。
云雨過後,他輕輕地著我的脊背。
「我要娶妻了。」
他沉沉開口,手下作沒停。
我睫輕,趕在他接下來的話之前,輕聲說:
「奴婢知道,世子要娶崔家小姐了。」
「崔小姐很好,奴婢不敢壞了世子好事,只求世子看在這麼多年分上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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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賜奴婢百兩金,歸還奴婢契吧。」
我說完,空氣一時寂靜,他很久沒有說話。
我心下一,攏服就要下床跪下。
卻被他用手托住。
他了眉心,似乎很無奈。
「好,我答應你。」
「這麼多年,一直躲在這裡,辛苦你了。」
「除了金銀外,我還給你準備了幾套鋪面,算是你傍的依靠,這套宅子,你就留著住吧。」
他拿出一個錦盒,裡面輕飄飄的幾張紙,承載著這幾年的重量。
我沒有推諉,手接過,低聲道謝:
「多謝世子。」
他抿著,眼神越發幽暗。
他一把把我扯進懷裡,輕吻落在我的耳側,一點點向下。
這一夜,他格外荒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