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過火時,他把下擱在我頸側,重息:
「阿槿,阿槿hellip;hellip;別我世子,喚我庭聲hellip;hellip;」
我嗚咽出聲,卻死死咬住不說話。
他輕嘆一聲,在最後一刻,他環抱住我,汗水隨著作滴落在我眼前。
「阿槿,你是沒有心的人嗎?」
10
我當然並非無心之人。
只是他的太重,我承不了,也不敢承。
我也有過稚的憧憬,但這些東西在權勢面前,顯得不堪一擊。
其實,我當年剛有孕時,就被人請到過侯府。
我第一次見到了侯府夫人。
坐在上首,雍容華貴,不怒自威。
旁邊站著趙庭聲邊那個嬤嬤,兩個侍看著我的眼神有鄙夷,有不齒。
夫人沒有過多為難我,甚至讓人給我倒茶,讓我落座。
啜飲一口茶水,開門見山:
「我知道,你跟著聲兒已經三年了,他很喜歡你,把你放在外面養了這麼久,你也算聽話。」
「不過,你有孕了吧?孟姑娘,你要知道外室子是什麼。」
「外室子比庶出都不如,若是男孩,外室子這個名頭會伴隨他一生,仕途上他一生注定不會有何作為;若是孩,這樣的世,大概率也是給別人做妾室。」
「就因為有你這樣一個生母,你願意讓他有這樣的一生嗎?」
語氣很溫和,並不重,話語卻像刀子一樣進我的心,剜下幾片。
外室子,私生子,不管在哪個時代都是令人不齒的存在。
我現在尚且可以騙自己,趙庭聲只有我一個。
那以後呢?
他總歸要娶妻的。
娶一個跟他門當戶對的大家閨秀,而不是我這樣一個差點被賣青樓的農。
屆時,我怎麼辦,我的孩子怎麼辦?
就算被抬妾室,那也是可以被主人家隨意發賣的存在。
我的孩子,要一輩子在主母面前討生活,一聲娘都不能我。
看我臉漸漸蒼白,又握住我的手。
「我知道,你是聲兒一手救回來的,對他也是真心實意的,這麼些年你陪著他,我也看出你是個老實本分的孩子。」
「他馬上及冠了,你也陪不了他幾年了,不如好聚好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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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良久。
雨聲漸起,我向門外,雨滴落在青石板上,又濺起些水花。
我垂眸,聽到自己的聲音。
「奴婢知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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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該肖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譬如這個孩子,譬如趙庭聲的。
我小產後,他雖然不說,但我能覺到他對我的愧疚。
我很好地利用了這點。
他見我對書畫興趣,專門為我延請名師,教給我很多知識。
他開始跟我說一些朝事,教我人世故,教我理賬馭人。
他努力教,我努力學。
就像離別的前奏。
我們都將適應沒有彼此的生活。
十年時間,足夠了。
11
趙庭聲的婚期定在三月,是個很好的日子。
城北桃花依舊鮮艷,紛紛揚揚灑滿整個上京。
歲歲年年花相似,年年歲歲人不同。
我早已收拾好行囊,準備帶上阿娘遠下江南。
聽說那裡風景如畫,四季如春,冬天全然不似京城這般寒冷。
我小產後就很怕冷,我想那裡很適合我。
趙庭聲給我的鋪面都是很好的地段,加上這院落,我已經全部轉手賣了出去。
我兜裡的銀票已經多得這輩子都花不完。
我最後看了這個宅子一眼,扶著阿娘上了馬車。
馬車轱轆啟程,恰好撞上大婚隊伍。
前面的喜嘻嘻哈哈,一邊撒錢一邊講著吉祥話: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於歸,宜其室家!」
「崔府有趙家郎,喜錢撒出福滿堂!」
周圍人都爭先恐後撲上去撿喜錢,我掀開簾子看了一眼,恰好看到高坐馬上的趙庭聲。
他長玉立,眉目昳麗,一紅喜服被他穿得俊朗非凡。
他角噙著淡淡的笑意,時時注意著後的轎子,一副張模樣。
我想大抵他是很珍這位崔姑娘的。
我讓車夫停在原地,給婚禮隊伍讓路。
這時我才注意到,一枚銅板不知何時被扔了進來,靜靜躺在我腳邊。
我俯撿起來,阿娘很心疼,說,想哭就哭出來吧。
我搖搖頭,我哭什麼呢。
這麼多年,我在他邊學到了多,又得到了多。
足夠改變我的生活。
這是我兩輩子都沒擁有過的,但我自己也不允許自己再留在他邊。
我不會當第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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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就離開吧。
大婚隊伍繞著京城走了一圈,經過了洹河。
洹河繞過山川,最終流到江南,變煙雨詩。
從此以後,君住長江頭,妾住長江尾。
此生長謝君歸,共飲一江水。
12
我和阿娘到了江南,已經是一個月後的事了。
這裡山清水秀,風景如畫,的確是個很好的地方。
我買下一小院落,歸整打理出來,也足夠我們兩人居住。
日子就這麼平平淡淡地過著,阿娘時常做些手工去賣,一來二去,結識了不鄰居。
有時阿叔阿嬸幫了忙,江南又常下雨,不大,卻總能沾袖,我就將人請進來,給他們煮一碗餛飩。
阿嬸吃一口,滿眼放:
「孟姑娘,儂這餛飩好吃呀,好去開店啦!阿拉一定來捧場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