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離婚時,老伴正在做飯。
的手微微一,輕聲回答:「好。」
這已經是我第10次提離婚了。
前9次,像個瘋子一樣又哭又鬧,說讓半截子土的人離婚,簡直是去死。
我煩了上的老人味,不像我的人,充滿生命力。
沒想到,這次竟然答應了。
答應得太過輕巧,仿佛只是在回答今天吃什麼。
我看著在廚房忙碌的背影。
欣喜之余,卻莫名地不安起來......
1.
正當我躺在臺椅子上琢磨這種怪異覺時,林雪的電話打了進來。
「怎麼樣?這次松口了沒?」
溫的聲音里藏著掩飾不住的焦急。
我回過神,努力擺那些煩躁的想法,語氣輕快地說:
「嗯,這次同意了!」
對面沉默了一會兒,聲音有些發:
「真的?老陳,你別哄我!」
聽這麼說,我心里一陣酸,放低聲音安道:
「雪兒,是真的。今天出乎意料地就答應了,我們終于不用了!」
電話那頭傳來抑的啜泣。
「太好了......我等這一天,等得好辛苦......」
聽著激的哽咽,我的眼眶也有些發熱。
這是我第10次向周蕓提出分手,之前9次全都失敗了。
一年來,周蕓從歇斯底里到淚眼婆娑,從威脅到哀求;而我,從最初的疚不安,到後來的厭煩頂......
每次談判失敗,我都不敢面對林雪。
那樣真誠,那樣期待,那樣忍。
即便眼中含淚,還要反過來安我:
「我能理解的心,畢竟你們結婚這麼多年。要不我們再給多點錢,盡力補償。唉,如果不是真心相,誰愿意這樣煎熬......」
時隔三個月,我再次回到那個待了30年的家。
我提前發了消息,推門進去時,周蕓正在做飯。
見我來了,平靜地示意我坐,說小宇今天去參加畫展了。
來之前,我和林雪商量好了,如果這次還是不肯離婚,就把退休金的一半都給,房子也給。
我甚至做好了持久戰的準備。
沒想到——
我才說出第一句話,周蕓就這麼輕易地同意了。
Advertisement
電話那端,林雪也顯得有些困,沉默片刻后開口:「老陳,會不會在設什麼圈套?」
作為一名退休干部,林雪向來謹慎多疑。
我搖搖頭。
「應該不會,在家里洗做飯幾十年了,沒接過外界,不懂這些彎彎繞繞。」
林雪的語氣緩和下來。
「人心難測,不懂,不代表找不到幫手出主意,為了我們的未來,你還是要多留個心眼。」
我沉默了一會兒。
「我明白。」
周蕓拿著一疊紙從儲間走了出來。
2.
我抬頭打量。
的表出奇地平靜,沒有一波。
「離婚協議我已經簽好了,你約好民政局的時間告訴我就行。」
將那份文件放在桌上,起走向餐廳。
電飯煲「滴」的一聲響起,香噴噴的米飯味道飄散開來。盛了一碗飯,我習慣想接過來。
卻見自顧自地坐下開始用餐,作從容不迫。
看我手停在半空,疑地看了我一眼:
「文件不是在你手里嗎?」
我蹙眉收回手,仔細查看手中的《離婚協議書》。
片刻后,我抬頭問道:
「你覺得這份協議的容合適嗎?要不要再商量一下?」
周蕓正坐在餐桌前慢條斯理地吃著飯,聽到我的話,放下筷子思考了一會兒。
「不用改了,條款我都同意。」
我凝視著,猶豫片刻后開口。
「周蕓,如果你覺得補償不夠,我可以再加一些。」
放下碗,角泛起一苦笑。
「加多?林雪同意嗎?」
我心里頓時涌上一煩躁。
這一年,只要談到離婚,周蕓總能扯到林雪上。
在眼里,我大概是個見異思遷的負心漢,林雪則是個不要臉的小三。
可本不明白。
我和林雪走到今天這一步,經歷了怎樣的煎熬和掙扎。
事實上,我和林雪最初互相看不上眼。
是老年社團新來的員,濃妝艷抹,穿著時髦。
跳舞時妖嬈多姿,社團活上還敢當眾反駁我這個會長。
周蕓格溫和向,不施黛,穿著樸素,除了照顧我和孫子,就是做做家務,偶爾畫畫。
我生活中從未遇到過林雪這樣的人。
有次我又在抱怨林雪時,周蕓正在收拾晚飯的碗筷。
著手走過來,笑著說:
Advertisement
「老頭子,你這上說不喜歡,怎麼天天念叨人家呢?」
3.
後來我從社團其他員那里得知,因為家暴離了婚,獨自養兒長大家,前夫還經常找麻煩。
想到在舞蹈課上那麼活力四的樣子下,竟藏著這樣的傷痛,我對的態度不知不覺就變了。
林雪似乎也到了我的轉變。
我們在社團活中越來越有默契。
每次排練,我們都是最佳搭檔。懂得配合我的節奏,我也能跟上的步伐。
活結束后,總會遞給我一瓶溫開水,說著「老同志要多補充水分」。
那天社團活結束,我發現錢包落在活室,回去取時看見林雪獨自坐在角落抹眼淚。
看到我,慌忙干淚水,勉強笑著說自己只是想起了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