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那天晚上,我心事重重地回家,周蕓一眼就看出我的異樣。
關切地問:「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我和林雪是認識兩年后才確認關系的。
那是在溫泉度假村舉辦退休職工聯誼會時。
周蕓一直想去溫泉泡澡,某次生日許愿,說想和我還有小宇一起去泡溫泉。
所以社團問我聯誼會去哪辦時,我口而出,「溫泉度假村吧。」
我本想給周蕓一個驚喜,可那時候,我和林雪之間已經暗生愫。
鬼使神差地,我沒告訴周蕓。
那天晚上,我們在花園散步,聊起各自的人生。
不知不覺走到房間門口,我們相視一笑,默契地走了進去。
我們都知道,犯下了無法原諒的錯。
回來后,我幾經思量,讓林雪去了別的舞蹈團。
默默接了我的安排,只是看我的眼神充滿憂傷。
周蕓看到度假村的宣傳單,笑著說:「這地方不錯,改天咱們也去泡泡溫泉,舒緩舒緩筋骨。」
我心虛得要命,含糊其辭。
後來,林雪主離開了老年社團。
我同意了。
我們都明白,這是最好的選擇。
走后,我們再沒聯系過。
直到兩個月后,我們在一次廣場舞比賽上重逢,去了對面社區的舞蹈團。
比賽后聚餐,對方起哄要我表演節目。我推不過,正要上臺,林雪突然站起來,說要和我跳一支雙人舞。
那支舞跳完,被舞伴投訴不專業,退出了舞蹈團。
一個星期后,我在公園到了。
我們坐在長椅上,聊了很久。
我想通了。
4.
生命短暫易逝,何必在意世俗眼,何必顧慮世人評判,不管被罵得多難聽,不管被指責得多厲害。
我就要放縱,就要瘋狂。
我不能欺騙我的心,我上了林雪。
……
回到現實,在今天三十年婚姻走到盡頭的時刻,我不愿再從周蕓里聽到林雪的名字。
「約好時間我會通知你,到時別遲到。」
我冷冷丟下這句話,轉離開了這個家。
進電梯時,遇見了孫子小宇。自從兒離婚后,就將小宇寄養在我家,平常都是周蕓在帶。
他手里捧著一幅畫,興高采烈地走出來,看見我的瞬間,笑容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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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宇,爺爺——」
我話沒說完,他面無表地與我而過。
我皺眉。
小宇以前見到我就會甜甜地喊「爺爺抱」,幾個月不見,他對我冷若冰霜。
我早和周蕓說過,離婚的事先別告訴小宇。
顯然,沒聽進去。
走到樓下時,我抬頭看了眼窗戶。
小宇正舉著畫筆,開心地給周蕓看他的作品,周蕓彎著眉眼,認真地點評。
手機震,我收回目。
林雪發來一條消息:
【老頭子,快點回來吧,我煲了你最的湯!】
這是頭一回用這麼溫的口氣跟我說話。
我能到心的歡喜與期待。
我長嘆一口氣,大步離去。
《離婚協議》約定:
小宇由周蕓帶,現在住的房子歸。考慮到我的退休金不高,我拿出20萬作為補償給,分兩年支付。
林雪看到補償金額時,心疼得不行。
「這可是你的養老錢,說給就給了,以后你怎麼辦?」
我輕聲說:「是我虧欠在先,這點補償是應該的。要是堅持分我退休金,那就更難辦了。」
林雪把頭靠在我肩上,「我就是心疼你。」
辦事很利索,立刻幫我預約了離婚手續。
我把時間發給周蕓,簡單回了個字:【行。】
等待的這幾天,林雪明顯地雀躍起來。
是啊,從最初提出分開那天起,我們相互扶持著走到今天,承了很多,忍耐了很多。
總是念叨:
「這麼多年的心愿終于要實現了。」
「我都怕是在做夢呢。」
「老天爺終于開眼了。」
不僅是,我心里其實也有些疑。
5.
疲憊的夜里,林雪在我懷中沉沉睡去,我端著茶杯著窗外,思緒紛,忽然想起一件小事。
一個多月前,我正在社團練舞,周蕓打電話來,語氣里帶著怒意:
「為什麼把小宇的畫展名額給了林雪的孫?」
我當時很不耐煩,語氣生:
「每次都是小宇參加,讓小蕊也有個機會,這有什麼問題?況且畫展主辦單位是我們單位,我雖然退休了,還是有點話語權的,小宇以后機會多的是!」
周蕓沉默許久,低聲說:
「你知道小宇為了這次畫展多努力嗎?他說要用實力證明爺爺沒有偏心,要拿個一等獎讓你驕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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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擺擺手,語氣疲憊:「這孩子就是太倔了,回頭我買個遙控飛機給他玩,小蕊那孩子可憐,從小......」
直接掛斷了電話。
畫展開幕那天,主辦方特意安排我和林雪坐在貴賓席。
小蕊穿著嶄新的公主,被眾人夸贊畫得好。
周蕓和小宇站在展廳角落,他們的著樸素,像是格格不的外人。
主持人笑容滿面地說:「陳老師的孫果然天賦異稟啊!」
「是啊是啊,小蕊這幅畫構圖妙,用大膽......」
我余瞥見周蕓拉著小宇默默往展廳外走。
小宇回頭看了我一眼,眼里滿是失。
林雪握住我的手:「別管他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