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點點頭,強迫自己專注于眼前的觥籌錯。
......
選擇這條不歸路的那天起,我刻意回避那些可能搖決心的往事。
我不能讓愧疚左右我的選擇。
我對自己說,這些年在家含飴弄孫,過得舒心自在,現在給一筆養老錢,也算仁至義盡了。
我放下茶杯,制止了腦海中莫名涌現的回憶。
離婚登記那天,林雪堅持要陪我去,說想真誠地向周蕓道個歉。
我有些猶豫。
6.
「要是當場發難……」
苦笑,「那也是我活該。」
我們提前到了民政局,林雪握著我的手,互相給對方打氣。
周蕓來的時候,我差點沒認出來。
今天特意打扮過,一米長配著針織開衫,頭髮也燙了優雅的波浪,整個人看起來年輕了十幾歲。
妝容致卻不濃艷,襯得如玉,舉手投足間都著典雅氣質。
輕輕攏了攏披肩,神態從容地步大廳。
似乎總能給周圍帶來一種寧靜的力量,不論在哪里都能讓人到心的平和。
在家如此,在外亦如此。
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都不自覺地被吸引。
我怔住了,心底涌起一陣既悉又陌生的覺。
我走向,不假思索地說:
「你今天穿子了?」
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問,愣了一下。
「嗯。」
「記得你總是穿長,很見你這樣打扮。」
微蹙眉頭,輕聲說:
「待會要見老朋友。」
我正想問是誰,林雪走了過來。
看到周蕓的樣子,眼中閃過驚訝,隨即出禮貌的微笑:
「周姐你好,我來這里不會讓你困擾吧?」
周蕓看了幾秒,角微揚。
「都過去了。」
聽這麼說,我心里莫名煩躁,語氣不善:
「這是公共場合,別像從前那樣糾纏不休!」
這話不算冤枉。
這一年來,為了挽回我們的婚姻,確實做過很多努力。
有時候會哭,會鬧,更多時候是默默注視著我,說一些讓我心煩的話:
「老陳,你還記得我們的誓言嗎?」
「老陳,我們真的沒有挽回的余地了嗎?」
「老陳,我真的堅持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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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曾經很相,但人總會變。
到最后,我對這一切都到厭倦。
「周蕓,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人都會變的。」
此刻,周蕓垂下眼簾,笑了笑。
「去辦手續吧。」
手續很順利,工作人員說一個月冷靜期后再來領證。
離開民政局時,林雪鼓起勇氣,誠懇地對周蕓說:
「其實我今天來,是想向你道個歉,我和老陳,唉,這大概就是命吧……」
周蕓微笑,目落在林雪手腕上的玉鐲。
「這鐲子,你是特意戴來給我看的嗎?」
兩個人在秋風中無聲對視。
林雪沖笑了。
我不明白們在說什麼,仔細看那只玉鐲,通溫潤,澤如水。
突然想起來了。
7.
那是半年前我送給林雪的禮,價值不菲,夠普通人家一年的開銷。
林雪開心地收下時,周蕓打來電話,輕聲細語地說生日,讓我回家吃飯。
我有些過意不去,林雪大方地讓我回去。
「和平分手對你的名聲有好,別任。」
笑著摘下手腕上的珍珠手鏈。
「這串珍珠也很貴重,帶去當生日禮吧,省得你再跑一趟,我改天再去買一串就是。」
記得那天,周蕓收到珍珠很高興,像個孩子似的不釋手。
而現在,的目輕輕掃過林雪腕間那只玉鐲。
又輕輕移開。
我茫然不知所措。
周蕓同意離婚后,以前那些不在意的,忘的畫面,總是不期然地浮現。
我想人大概都會懷舊,這或許是心在與過往告別的方式。
我帶著林雪回了哥嫂家。
林雪態度很謙恭,買了很多名貴禮,哥嫂卻對極其冷淡。
他們始終堅決反對我和周蕓離婚。
爭執最激烈時,哥哥指著我怒吼:
「你這個蠢貨!辜負了別人的一片真心,你本不懂付出了多!將來有你后悔的!」
「算了吧。」
嫂子嘆了口氣,低聲說,「隨他去吧,別說這些了……」
林雪很委屈,坐在車里淚水在眼眶里打轉。
我安:「和你在一起是我的選擇,不是我家人的,別太在意。」
迅速平復心,忽然想起什麼又問:
「剛才他們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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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著解釋: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年輕時做過一場大手,差點沒過來。那段時間是周蕓一直照顧我,所以家里人對……」
那天,為了哄林雪開心,我帶去了一家畫廊。
展廳里陳列著許多的油畫,其中有一幅特別引人注目。
畫中是個背影,一位子站在窗前,長發及腰,灑在單薄的影上。
旁邊的簡介上寫著:著名畫家早期作品《等待》。
8.
我怔怔著這幅畫,心中涌起一久違的悉,說不清是什麼,卻像有無數細針在心口來回穿刺。
林雪輕笑著湊近我耳邊:
「你第一次對我心,是在社區聚會那次吧?」
我回過神,微笑點頭。
「被你猜中了。」
將臉頰著我的肩膀,語氣里滿是甜與慨。
「那次我也是穿著旗袍畫畫,雖然只是表演,但你看我的眼神,和現在一模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