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方畫家被大家圍著談,漸漸走遠。
我微微愣住。
旁,林雪疑開口:
「這個人跟周蕓有幾分相似呢……」
我搖搖頭,角微揚:
「確實神似,但周蕓可不會這些。」
手機響了,是侄子陳明從國外打來的。
我走到一旁的休息區接聽。
電話里,陳明語氣格外認真:
「叔叔,你真的和周姨離婚了?」
我下意識口而出,「什麼周姨,叔母。」
話出口,我愣住,沉默片刻說:
「在辦手續了。」
陳明沉默良久。
「我下個月回國。」
「你剛拿到國外畫廊合作,怎麼想起回來了?」
「找周姨。」
我啞然。
我始終無法理解,脈相連的親人們,為何都站在周蕓那邊。
心中煩悶,我走到庭院吹風。
約傳來談聲。
「沒想到你這麼多年沒畫,一出手還是當年院金獎的水準啊。」
溫婉的聲響起,「柳老師,謝謝您給我這次展出機會。」
「你的作品反響這麼好,我才要謝謝你呢!」
我循聲去。
兩個影漸行漸遠,其中一個,正是剛才的畫家。
晚風拂過,人的長發輕輕飄揚。
一張悉的側臉若若現。
我幾乎是本能地推開玻璃門走了出去。
人微笑與人道別,裹了披肩。
深秋,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回在寂靜的空氣中。
我不自覺跟在后面。
人轉過來。
看清的臉,我怔住。
「真的是你?」
周蕓瞇眼看我。
「老陳?你怎麼在這兒?」
我一時語塞。
是啊,我怎麼在這?
我追出來的理由,連自己都說不清。
9.
像是本能驅使著我追尋悉的背影。
「老陳!」
后傳來林雪的聲音。
「害我到找,原來你——」
看見了周蕓,愣了一下,瞳孔微張,問出和我心中同樣的疑問:
「剛才的畫家是你?你會畫油畫?」
周蕓淡淡笑了聲,并不回答。
目輕輕掃過我們,轉離去。
回程路上,車異常安靜。
林雪忽然側頭看我。
「你是特意跟著的吧?早就認出來了?不是說對畫畫一竅不通嗎?」
我目視前方,回答:
「我也很意外,從未在家里提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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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結婚三十年,竟然把這樣的才藝藏得如此之深?怎麼可能……」
林雪表古怪,輕笑一聲。
「判若兩人啊,妝容致還穿高跟鞋,莫非背地里早有新歡,難怪這麼爽快答應離——」
車子猛地剎住,發出尖銳的聲響。
林雪猛地前傾,驚呼出聲。
我轉頭,語氣冰冷:
「別用這種齷齪心思揣測!」
林雪著被安全帶勒疼的肩膀,震驚地看著我,忽然憤怒地大聲說:
「對,高潔無瑕,我是!我自甘墮落,倒著當你的小三,是我卑鄙無恥,是我道德敗壞!」
我皺眉,「你何必這樣說自己。」
眼圈發紅,緒激。
「從小到大,我都靠自己的努力獲得一切。我也是有頭有臉的退休干部,要不是真心你,我怎會甘愿淪落至此……」
說到最后,聲音哽咽。
我不作聲,長長嘆了口氣。
「你的付出我都懂,別再糾結這些了,我們已經走到這一步。」
咬著,良久,輕輕「嗯」了聲。
那天晚上,拉著我談心。
許久,我低聲道歉。
抬起頭,黑暗中,用閃亮的眼睛看著我。
隨后,聲細語:
「最近你太累了。
「我明天去抓些補氣養神的藥。」
我默默穿好服,說去臺吹吹風。
夜中,四周一片寂靜。
我控制不住從心底生出一個念頭:
周蕓,似乎有我從未發現的另一面……
10.
我因為這件事心不好,特意出時間陪林雪去參加小藝家畫展。
小蕊在繪畫方面并不出眾。
之前把小宇的參展名額讓給,是因為某次林雪提起獨自養兒和孫的艱辛時,淚眼婆娑地說最大的心愿就是讓孫和其他孩子一樣有展示的機會。
當時我覺得無關要。
小宇從小就展現出驚人的繪畫天賦,獲獎無數,我想著一次也無妨。
周蕓對此反應如此激烈,是我始料未及的。
從那以后,再也沒主聯系過我……
展覽現場,我意外地看到了周蕓和小宇。
我和林雪一左一右牽著小蕊,與們迎面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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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喊了聲「小宇」,他別過臉去,拉著周蕓快步離開。
畫室告訴我,小宇已經退出了他們的畫室,轉投另一家小型畫室獲得了參展資格。
我心異常復雜。
小宇從小就活潑開朗,格討喜,和我特別親近。
他從小就夢想為一位國際知名畫家。
為了支持他的理想,我和周蕓心挑選,選擇了這家我老朋友開辦的畫室。
此刻,小宇站在畫作前專注講解,手勢優雅從容,言語流暢自然。
顯然,這幅作品傾注了他大量心。
周蕓清瘦的影立在一旁,目專注地看著小宇。
曾幾何時,我也是這幅畫面中的一員。
小宇在展示畫作,我和周蕓在旁邊傾聽,既張又自豪。
如今,我了局外人,形同陌路。
口泛起一陣悶痛。
主辦方湊過來,暗示說他能找人幫忙,讓小蕊拿獎。
我頓時怒火中燒,厲聲道:
「你沒看見小宇的作品更出嗎?小宇是我孫子,我為什麼要搶他的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