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呆呆地看著周蕓,問:
」這些都是小明教你的吧?「
周蕓輕蔑地瞥了我一眼:
「我本想干脆利落地了結,一刻都不想再糾纏。但現在,托你人的福,我改主意了。」
「你給揮霍的每一分錢,我都要討回來;房產存款,除了我應得的,因為你的過錯,我會讓律師重新擬定更合理的分割方案!至于你們的不忠,多虧你的人,這段時間不斷發來你們的親照片,雖然惡心,但在法庭上一定很有說服力。」
林雪發抖,臉鐵青。
平日里能說會道的,此刻竟被周蕓說得啞口無言。
我凝視著周蕓。
恍惚間,變得如此陌生。
我做了一個夢。
14.
我迷失了,四壁,傷痕累累。
回頭去,來時的路早已模糊不清。
林雪淚眼婆娑地向我道歉,說那天不該一時沖,讓我陷財產糾紛的被局面。
泣著說那天實在太委屈了,周圍人都偏袒周蕓,為難。
連我也不幫說話……
我只覺心煩意。
這種委屈又算得了什麼?
既然選擇了這條人人唾棄的路,這些不都是必然要面對的嗎?
我開始刻意躲著,突然不愿見到的臉。
從前,在社團舞會上翩翩起舞時,我覺得優雅大方,渾散發著的魅力。
如今,我看著跳舞時額頭的汗珠,只想遞張手帕給拭。
從前,我為只在我面前卸下致妝容而到親。
如今,我發現素時皺紋布,眼角的細紋怎麼遮都遮不住。
皮松弛,眼袋浮腫,臉上斑點遍布,連走路都顯出老態。
我納悶,這些以前怎麼都沒注意到?
我不由自主地拿和周蕓做對比……
我知道這樣不對。
們是截然不同的兩類人,本就沒有可比。
可我總是不由自主地想起周蕓的樣子。
輕聲細語地講話。
安靜地坐在客廳里畫畫。
侍弄花草,抬起頭眉眼彎彎地對我笑。
我簡直就是個人渣……
這幾天,我不去社團,也不回林雪的住,在城市里游。
我在公園長椅上發呆時,有人熱地和我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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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出那是二十多歲時的同事。
那年我在單位排,被調到偏遠支部,是人生最低谷的時期。
老同事現在頭髮花白,腰背佝僂,看得出這些年過得不太如意。
我們激地握手,慨著昔日時。
他打量著我的憔悴模樣,長嘆一聲。
「你現在也這麼落魄啊!咱們那會兒真是倒霉,現在都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可惜晚了!對了,你侄子當年是學霸,他現在混得怎麼樣?」
我笑著點頭,「他現在是畫家。」
他出羨慕的神,忽然想起什麼,笑著說:
15.
「我記得你那會兒暗文工團那個畫畫的姑娘,喜歡得要死要活,連我們提名字你都要生氣。」
我愣住了。
「哪個畫畫的姑娘?」
老同事笑得前仰后合。
「那會兒迷得神魂顛倒,現在倒忘得一干二凈!記得那姑娘總和團里的領導走得近,你嫉妒得發狂,還特別認真地跟我們說,要考取進修班,要堂堂正正地追求。」
「,什麼名字?」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異常嘶啞。
他皺眉思索,「好像,什麼蕓吧……我就記得做什麼事都慢條斯理的!」
老同事離開后,我在公園發呆了很久。
那段往事,我竟一點也記不起來。
可那時期的其他事,卻記得清清楚楚……
我心煩悶。
在公園里踉踉蹌蹌地走著,路人紛紛側目,我搖搖晃晃地坐上了出租車。
……
我又置在那片迷霧中。
渾發冷打,低頭一看,心口破了個大,穿而過。
有清脆的笑聲從遠傳來。
我渾戰栗,心跳加速。
一個背著畫夾的從我面前走過。
長發飄逸,清純人。
我愧地躲到角落,不敢讓看見我。
一個高挑的年從我后輕快地跑過,呼喚的名字。
停下腳步,笑地側過臉來。
「周蕓!」
我驚著從床上坐起。
心跳如雷,大口息。
察覺邊有人,轉頭,是林雪。
在黑暗中注視著我,緩緩開口:
「老陳,我想和你一起去看心理醫生。」
房間里一片死寂。
城市的燈過窗簾灑進來,朦朧地照亮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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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呆呆地看著,許久,突然說:
「原來你也會有皺紋啊……」
瞪大眼睛,難以置信。
「老陳,我說我想和你一起去看醫生!這些天我們都不開心,也許該找專業人士幫忙了。」
此刻,我的目越過落在灰白的墻壁上,腦子里混沌不堪。
「老陳,你快清醒清醒吧。」
16.
「為了我,也為了我們的將來,趕把你和那個人的事了結吧。
「我已經聯系好了專門理財產分割的律師,放心,我不會讓我們辛苦攢下的養老錢,白白便宜了外人!」
我靠在床頭,閉上雙眼。
仿佛墜無邊黑暗。
心充滿絕與無助。
……
我的偏頭痛又犯了,太突突地跳。
我一不地躺著,任由疼痛蔓延。
因為口更痛。
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攥住心臟,反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