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痛反而讓我暫時忘記了心里的苦楚。
林雪無微不至地照顧了我兩天，第三天晚上，擔心地來兩個社團的朋友送我去醫院。
社團里的人都知道我們的關系，所以見到我躺在家也不覺意外。
小蕊放學回來，哭著非要跟車。
路上，小蕊興高采烈地跟林雪講學校的趣事，笑聲不斷。
我蒼白著臉靠在后座，想起了小宇。
每次我頭疼發作，他都比我更著急，抱著我哭著說：
「爺爺，不要的，很快就會好。
「爺爺，疼就說出來，我陪著你。」
車子在一家畫廊前等紅燈。
我突然看見了周蕓。
著淡雅旗袍，步履優雅，銀白的發挽發髻，戴著珍珠耳墜，舉手投足間盡顯端莊氣質。
正扶著扶手緩步而下。
腳步略有不穩，旁的紳士立刻手攙扶。
微微頷首，角泛起溫婉笑意。
那人眼中閃過和的。
我抖著推開車門。
腦中一片混沌，只覺得那人的手不該分毫。
我拄著拐杖快步上前，氣吁吁地擋在兩人之間，抬手想推開那人。
周蕓驚呼出聲。
那人躲閃不及，踉蹌后退。
我還想說什麼，卻被他一把推開，險些摔倒。
我們推搡幾下，都有些氣。
林雪和朋友們趕來攙扶我。
我看著周蕓連忙去扶那人，掏出手帕輕輕為他拍打襟上的灰塵。
看都沒看我一眼。
我哽咽著說：
「你是誰？為什麼和周蕓這麼親近？是我妻子！」
林雪擔憂地拉我的袖。
「你別激，我們先去醫院——」
「放開！」
我甩開的手，一個趔趄，跌坐在地。
兩個社團朋友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林雪在社團里人緣很好，他們不知該幫誰。
「周蕓！我頭又疼得厲害！你看看我，我也摔傷了！」
我聲音抖，心如刀絞。
周蕓背對著我，充耳不聞，聲詢問男人的狀況。
男人爽朗一笑，眼神輕蔑地瞥我：
「師妹別擔心，我這把老骨頭朗著呢。」
「師兄，我陪您去醫院看看，別耽誤明天畫展。」
「不礙事，這些年我每天太極打得好，子骨結實著呢！」
夜中，兩人漸行漸遠，男人一邊說笑，一邊活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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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蕓似乎被逗樂了，無奈地搖頭。
17.
「壞蛋！你這個大壞蛋！你敢推我，我要告訴爺爺，讓爺爺教訓你！」
小蕊沖過來，小拳頭不停捶打我。
表兇狠，怒氣沖沖。
我看看地上的林雪，又看看揮舞拳頭的小蕊。
閉上眼，轉離去。
「老陳——」
后傳來撕心裂肺的喊聲。
我回到了家。
我和周蕓的家。
周蕓沒回來，小宇也不在。
屋里整潔溫馨，一塵不染，臺上的花草郁郁蔥蔥。
周蕓子安靜，這屋里每一件擺設、每一幅畫作，都是親手布置的。
這里是最待的地方。
每天清晨，都會早早起床，為我準備早餐，看著我吃完才安心。我總說年紀大了該多休息，卻說照顧我是最大的。
我下班回來，要麼看見在廚房研究我和小宇吃的菜，要麼和放學的小宇玩鬧，要麼靜靜地坐在臺燈下看書作畫。
那時我覺得一切都很平常。
和林雪同居后，我發現生活方式截然不同。喜歡熱鬧，經常和老姐妹們約著打麻將，家務事從不上心。
客廳里總是一片狼藉，麻將桌上擺滿零食飲料；隨可見；梳妝臺上各種保健品、護品堆得雜無章。
我很不適應。
只好請了保姆做飯，又請鐘點工打掃衛生。
當時想著，有錢就能解決的事都不是事……
我在悉的家里漫無目的地走。
像只無可去的游魂。
18.
不知道該往哪里去。
忽然在儲柜角落看見一個褪的畫夾。
我記得這個畫夾。
半年前，我因為離婚被拒對周蕓最冷漠的時候，回家取時，看見蹲在地上翻看畫夾里的素描，眼眶泛紅，淚痕未干。
見到我，慌地合上畫夾。
我當時認定又在演戲，冷冷地掃一眼，一言不發拿了東西就走。
那天林雪開車在樓下等我，見我臉沉，打趣道：「陳老師心不好，那我今晚多陪您跳支舞吧！」
現在，這個畫夾就那樣孤零零地靠在墻角，和廢紙簍作伴，蒙塵已久，似乎是整理房間時翻出來的。
我走過去，打開畫夾。
映眼簾的是一疊速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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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張翻看，全是同一個人，同一個青春靚麗，笑容溫婉的子。
是周蕓。
年輕時的周蕓。
夢里看到的周蕓。
素描多是側面和背影，顯然是暗中觀察的視角。
有背著畫板在街頭寫生的，有獨自在畫室作畫的，有扎著高馬尾和同事聊天的，有跟著一個高大男子并肩散步的。
每幅畫的一角都標注著時間，這些素描越了四年時。
有些畫里，的樣貌漸漸改變，褪去了的青，散發出的韻味。
有時優雅從容，有時明艷人。
每一幅，都得讓人移不開視線。
畫紙背面，幾乎都工工整整寫著或長或短的文字。
【今天你朝我這邊微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