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婁承和齊音明天訂婚,場景盛大。
我淡淡說,那就不起訴了,我去撤案。
這個晚上,我輾轉反側,卻沒有睡著。
第二天一早,我早早就去了隔壁市景區,手機消息全關,什麼也不干,就坐在海邊別墅的落地窗前看雪。
我給自己烤了很多栗子,總是沒有剛到許家那年冬天的甜。
第四天一早,我折回工作室。
手機里有無數條消息,還有婁承的很多未接電話。
還沒來得及看,工作室來了一位不速之客——齊音。
我不認為這個時候來找我有什麼值得歡迎的事。
路過的時候我率先說:「新婚快樂。」
齊音顯得很震驚。
「你不知道?」
笑了一下:「訂婚那天,婁承沒來。」
我的腳步驀地頓下來,心臟重重的跳了一拍。
「所以?你是來興師問罪的?」
「我要回國了。」
齊音今天看起來格外平和,甚至我也猜不的來意。
「你沒必要和我說這些。」
我說。
我們早就不是什麼朋友。
「我知道,是我對不住你,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我都沒有資格獲得你的原諒,但是渺渺——」
頓了一下:「我并不后悔,我別無選擇。」
這麼多年,依舊沒變。
犯錯的人,誰沒有苦衷?
「話說完了?」
我不想多做糾纏,抬腳向前:「你可以走了。」
「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其實從始至終,我和婁承都沒有在一起過。」
「和我也沒關系。」
我的心里很,越來越,得我煩躁不堪。
「有關系的,渺渺,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其實他喜歡的一直是你。」
我說。
「你真的很莫名其妙。」
我不想多糾纏,隨便怎麼說。
「當年,是我和他說,你有男朋友了。」
的聲音很輕。
窗外下起了雪。
屋寂靜起來。
死一樣的寂靜。
我忽然想起,在那個讓我面盡失的酒局之后,婁承來找過我一次。
那是許清河第一次見到婁承。
我和許清河,是青梅竹馬,是相依為命的家人,是異兄妹。
委屈的時候在他懷里哭似乎是一件習以為常的事。
而婁承就站在不太遠的地方,我從許清河懷里抬起頭的時候,正好就撞上他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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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見過為數不多的,婁承臉上出現喜怒不明的神。
那是那場酒局的第二天。
那也是我第一次知道婁承會吸煙的。
他是在掐滅了煙之后才開口的,聲音嘶啞,他問。
「這是你男朋友?」
許清河防衛一般的姿態把我扯到后邊,而我也繞到了許清河前面。
危險來臨時,我們當仁不讓,這是共識。
良久的寂寞之后,婁承就笑了。
「我又不能把你們怎麼著,我看起來有這麼壞嗎?」
「有。」
我的回答毫不猶豫。
而他垂著眸子,我看不清他眼底的神。
那就是我們的終章。
至今回想起,我才發現,我連他那時的神都記得分外清楚。
我不記得齊音是怎麼走的了。
我在辦公室發呆看了一上午雪。
我不太確定。
我只是反復回想。
回想我們糾纏的這些年。
哥大初見,他救我于困頓,那晚,是我們兩個人的。
后來,他是我拿不出手的心事。
那場酒局,我對他恨之骨。
醫院白墻之下,我退無可退,可這三年里,無數次回想起來那天的場景,我心口滋味總是難明。
我喜歡過婁承。
我喜歡過的。
11
一場雪下了兩天。
清山的第一天,我就帶上了栗子去看許清河。
以前我迷茫的時候,總有許清河在我旁,現在我迷茫的時候,還是會找許清河。
只要我來看他,他也在我旁。
這次上山也到了那個隔壁小姑娘的母親。
依舊熱地和我打招呼,走時說。
你老公今天也在。
我向上去,許清河的墓前,蹲著一道黑影。
我的心跳開始莫名加快。
地上已經沒有雪,我走到跟前的時候,正好能聽到婁承的話音。
在墓前,他的話語也依舊輕佻。
「我都來看你這麼多次了,你有沒有和托夢勸勸?」
「你不能只拿東西不辦事,我聽說過,你喜歡煎餅果子的。」
作極其自然,他拿袖子撣了撣許清河墓上的雪。
「大舅哥,你是不是不喜歡那個味道?」
「不過,我覺得你也勸不,也許現在喜歡上新的小白臉了。」
「我都不知道還要不要我。」
說著,他頓了一下,目黯淡。
「我怎麼會這麼蠢呢,你倆一看就不般配,還是我倆般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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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啊,之前老以為你是小白臉來著。」
「不過你應該也不會介意,我人還是蠻好相的吧。」
……
他臉皮很厚。
「你表個態?你覺得,我還有沒有勝算,還會不會再接我?」
他說。
「我真的覺得我蠢的,我以后絕不會再這樣了。」
照片上的許清河笑得很慈祥,他沒有回應。
只有初雪后的冷風,吹得我眼睛生疼。
沉默了一會兒,他突然抬頭。
「我看到了。」
「就在那天,我看到留言說,有的。」
「大舅哥,喜歡過我的,是我太蠢了,發現不了的心事。」
他撿起手邊的那束紅郁金香,自豪地揚了揚。
「這花不是給你的,我就是來看看你,你說,我會功嗎?如果你覺得我會功,你就眨眨眼,我不會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