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當天,婆婆理直氣壯地讓失聯二十年的生父上臺致辭,并指著我的鼻子訓我,「大喜的日子鬧個什麼勁兒?你是想讓所有人都脊梁骨罵你不孝嗎?」
而辛辛苦苦拉扯我長大的繼父坐在臺下落寞苦笑。
我摘下頭紗,一掌在圣母男友臉上,「結什麼結,不結了!」
1.
今天是我和喬崢結婚的日子。
我們為今天的婚禮不厭其煩地彩排了數次,耐心打磨著每一個環節,只希留下一場完的回憶。
禮堂里播放著婚禮協奏曲,而我穿著心挑選的潔白婚紗站在門外,懷著期待的心等待挽著父親的手臂場。
然而,眼看著場時間將至,父親卻遲遲沒有出現。
我有些不安地四尋找著那個悉的影,直到那個高大的背影站到了我的邊。
我心里一沉,變了臉,「怎麼是你?我爸呢?」
徐剛臉上出一個討好的笑,眼尾的皺紋顯得無比刺眼,「沅沅,我就是你爸爸啊……」
我心頭火起,甩開他的手臂,直接推開了宴會廳的大門。
司儀正在深地念著臺詞,「各位來賓朋友們,新娘的父親將要親自陪伴著自己的寶貝兒踏上婚禮殿堂,現在,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
他流暢的主持在看到我獨自一人進場時打了個磕,而我一把拍開徐剛試圖從后拉住我的手,幾步走到了臺上的喬崢面前。
我冷聲質問,「你怎麼把他來了?喬崢,這事我們不是早就說好了麼?」
他臉有些心虛,又在臺下賓客的竊竊私語中化為不滿和難堪,低聲安我,「沅沅,徐叔叔畢竟是你的親生父親,他還健在,哪有讓自己繼父場致辭的道理?」
我的目落在親屬席上,看到父親略微佝僂的影坐在賓客群中,眼睛一酸,「喬崢,我姓林不姓徐!一個從我出生到現在只提供了一個細胞的男人,有什麼資格在我生命最重要的日子里,代替養了我二十多年的爸爸出現在臺上?」
2.
喬崢皺了皺眉,而站在他后的準婆婆王玉芳已經忍不住了。
上前一步拉住我的手腕,語氣強,「沅沅,是我做主換你爸致辭的!今天大喜的日子,不是你耍小子的時候。你是想讓所有人都脊梁骨罵你不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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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不語,又低聲威脅道,「你跟喬崢已經領證了,今天這儀式必須走完,我們喬家可要不起連自己親爹都不要的兒媳婦!」
我對的指責充耳不聞,只像個溺水的人一般直直地盯著喬崢,試圖在他臉上看到一愧疚或是心疼。
……可我只清楚地看到他臉上對我的不贊同。
他的語氣里出失和不耐煩,「沅沅,你懂點事不要耍脾氣了行不行?徐叔來都來了,你現在鬧起來誰臉上都不好看。乖,回去我再跟你解釋好不好?」
像是一盆冷水兜頭潑到臉上。
我的視線慢慢掃過臺上所有人的表,指尖慢慢變得冰冷。
我和喬崢往了兩年。
他溫和孝順,氣質斯文,待我從來都是溫細致。
他分明知道……我小時候是怎麼過來的啊。
我腦中繃著的那線,斷了。
在滿堂賓客的注視下,我深吸了一口氣,示意司儀將話筒遞給我。
喬崢和王玉芳眉頭微微一松,似乎覺得我已經讓步。
徐剛也默默地走上前來,以長輩的姿態站在了我的邊。
而下一秒,我將頭紗一把扯下來丟在喬崢懷里,又劈頭甩了他兩個掌,對著話筒擲地有聲,「結什麼結?不結了!我林沅姓林,不姓徐!」
「誰給你的臉?你敢在婚禮上換老丈人,我先把你換了!」
3.
我來自重組家庭。
徐剛是我生理學上的父親,卻在我一歲不到就出軌離婚,二十多年來音訊全無,連一分錢的養費都沒有給過我。
四歲時,母親帶著我嫁給了現在的父親林文濤。
父親是個老實善良的人,待我視如己出,也從不嫌棄母親因為月子里沒能養好,長期弱多病不能再生養。
我們像是普通的一家三口一樣,平靜而溫馨地度過了十多年的時。
可是……就在我考上重點高中那年,纏綿病榻的母親還是撒手離開了人世。
家里為了給母親治病,幾乎花了所有積蓄,又將面臨著不菲的學費。
我在母親墳前跪了很久,心又是傷心又是惴惴不安。
我擔心對父親來說,我只是個前妻帶來的拖油瓶。
如今唯一的羈絆也沒有了,他會不會……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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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葬禮結束,我小心翼翼地看著父親一夜之間花白的頭發,跟在他后不敢吱聲。
他卻像是察覺了我的心思,糙的手指草草干臉上縱橫的淚痕,對我出一個憨厚安的笑來,「放心吧閨,爸都看好了,南城的工地正在招工,爸這個暑假多搬點磚頭,總能攢夠學費的。」
而他也沒有辜負自己的承諾。
暑假最熱的兩個月里,我在開著空調的茶店里兼職,而他天天早出晚歸,天不亮就帶著一大礦泉水瓶的涼開水、六個饅頭和一小包榨菜出門,直到天黑了才滿大汗地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