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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抖著點開其中一個鏈接,里面用春秋筆法輕描淡寫地將徐剛拋妻棄子的過往一筆帶過,反而以知人的口吻暗示了我和繼父之間的不正當關系,和作為無辜害者的喬崢一家的心路歷程。
甚至在文章的最后,徐剛以一個寬容而無奈的父親形象向我喊話,聲稱只要我愿意迷途知返向他認錯,他永遠承認我這個不孝的兒。
我氣得全發抖。
王玉芳得意非凡地給我打來電話,「林沅,聽說你竟然跟你爸有一?嘖嘖嘖,我就跟阿崢說,重組家庭出來的孩子都又花又隨便,臟得很,他還不信!」
「當初得虧你高抬貴手沒進我們喬家的大門,沒得臟了我們家的空氣,真是個晦氣玩意兒!」
而接下來的時間里,各路陌生電話接二連三地打了進來。
數不清的污穢短信也接連而至。
「你是不是有病啊?母共侍一夫的覺怎麼樣?」
「以死謝罪吧賤人!倫狗都該去死!」
「我要是你媽,在你生下來的時候我就該把你淹死在馬桶里!你這種人活著都是空氣!」
「寂寞嗎賤人?要不要哥哥晚上來陪你啊,肯定比那老不死的更能讓你爽翻天哈哈哈……」
我的口像是被厚實的棉花堵住,沉悶地不上氣來。
我清楚地意識到,自己被造黃謠且網暴了。
巨大的憤怒和荒誕席卷了我全。
就在下一秒,一只黝黑的手走了我手中的手機。
爸爸沉穩地看著我,語氣堅定,「閨,你爸我活了大半輩子,再大的風浪也都過來了。爸只知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別怕。」
9.
在短暫的混后,我極力冷靜下來,開始準備反擊。
我曾在大學時出于興趣旁聽過法律系的課程,知道應對謠言的第一步,就是固定證據。
發帖人的 ID 是一個匿名小號,幾乎沒有留下任何有用信息。
但是問題不大。
我通過錄屏和截圖將原帖容全部保存下來,著重對轉發量、評論數和遭遇的擾電話短信做了標紅理,并通過在線平臺做了公證。
第二步,委托律師起訴謠言發布平臺,要求平臺方提供造謠者的份信息,并對不實謠言作刪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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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起訴也好,謠言的澄清也好,都需要時間。
即便我已經向各個轉發謠言的營銷號發出了律師函,但事件熱度在短期本無法平息。
畢竟……自帶邊的消息更能引起人們超出一般的熱和關注。
他們需要的從來都不是真相,而是一個能自由狂歡發泄和吃人饅頭的契機。
而我收拾好心,依然按照原計劃帶著父親踏上了旅程。
同時,我也找了私家偵探,請他切關注喬崢一家和徐剛的一舉一。
大半個月后,在我帶著爸爸一路西行,最終到達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欣賞著惡魔之眼艾肯泉時,私家偵探發來了這一家子的最新向。
有王玉芳跟著一眾老姐妹跳廣場舞的,有喬崢拎著公文包日常上班的,有徐剛坐在茶館里跟旁人喝茶聊天吹牛的,有王玉芳獨自一人上街買菜的……
在重金加持之下,就連徐剛過去二十年的大致經歷也被私家偵探查得明明白白。
嗯?
我將圖片放大,仔細觀察著上面的細節,無數念頭閃過腦中,串了一條模模糊糊的線。
兩天之后,律師亦告訴我,平臺提供了發帖人的注冊手機號碼。
我對比了手機通訊錄,是個陌生號碼。
而后我花五十塊錢找了個跑小哥給這個號碼打了電話,聲稱自家上市公司正在做老年人保健產品的推廣試用,而對方正好符合試用條件,不日便會有免費產品郵寄上門,請配合登記下地址姓名等相關信息。
號碼的主人果然上當。
小年輕將電話錄音和登記的地址信息給我。
我將證據保存上傳,慢慢勾起角。
不出所料,那果然是王玉芳的小號。
看來,是時候……結束這場旅行了。
10.
回家后,我給喬崢發了條信息,真意切地表示已經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就算以后做不一家人,也希能有機會上門道歉,在各位親屬的見證下爭取王玉芳的原諒。
并隨圖附上了貴重的藏族蟲草作為歉禮。
喬崢很快便回復了。
他以驕矜傲慢的語氣表示,既然我已經知錯了,那他們喬家也是通達理的人家,自然也懂得冤家宜解不宜結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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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暗示了,我們也不是沒有重修舊好的機會。
一切都看我的誠意。
我差點要吐出來。
于是我們敲定了,三日后我會親自帶著我爸上門致歉。
而到了那日,我看著滿院子看好戲的男方親屬和王玉芳那副高高在上的臉,平靜地垂下眼,好不容易才忍住即將溢出邊的笑聲。
王玉芳倒是做足了派頭。
見我和我爸進來,坐在椅子上抬了抬眼皮,怪氣地來了句,「喲,這不是咱們家高攀不起的前兒媳婦麼?怎麼,今兒個又是什麼風把你們父倆吹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