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拼命抑住哭聲,生怕吵醒他。
到醫院檢查時發現,他大腦中已經長了多個腦轉移瘤,醫生說手難度極大。
我本不敢想象丈夫離開這個世界后,我該如何活下去。
我和他從大學相識相,到今天,已經走過整整十四個年頭。
六年,八年婚姻。
他在我三十多歲的生命中,占據了十四年的。
紀懷珂是在三年前被確診肺癌晚期的。
我陪著他把國國外的各大醫院看了個遍,最后有幸求到京市的一位著名老中醫那里。
老中醫的一紙藥方拖住了紀懷珂即將進倒計時的生命。
兩副藥下去,紀懷珂呼吸困難就減輕了不。
只是那中藥煎煮程序繁瑣。
有的需提前浸泡,有的需先煎,有的需后下,還有一些名貴藥材需要單獨煎三四次,包括藥湯的溫度和服用時間都有要求。
我怕別人做不好,都是自己親力親為。
每天換著花樣給他做各種營養餐,來保持他的力和免疫力。
我把公司的事務出去,三年來在家全心全意照顧他,唯一的愿是他能在我邊再多待幾年。
在我的照顧下,他的逐漸恢復,甚至可以和正常人一樣作息生活。
明明三個月前復查,醫生還說控制得很好,可短短數月我們還是收到了死亡宣判書。
醫生說他的癌細胞已經全擴散,且出現大量腦轉移瘤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呆住了,雙一跌坐在地上。
反而紀懷珂很冷靜,大概也是佯裝冷靜。
他將我從地上扶起,抱在懷里。
他忍著緒道:「阿染,這一天遲早會來,我已經比醫生那時估算的時間多活了三年,現在懸在頭頂的刀子終于落下了,我唯一憾的是無法陪你到老,這輩子讓你一個人走下去,是我對不起你。」
那一刻,我想陪著他一起去死的心都有了。
回想起那時的心,說是猶如萬箭穿心也不為過吧。
話題有些扯遠了。
還是來說說我是怎麼發現紀懷珂欺騙我的事吧。
04
紀懷珂拒絕了醫生讓他盡快院的建議,說還有很多事沒有理,堅持要回家。
醫生開了一堆藥,囑咐他如果疼得厲害,可以適當加大劑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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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后,紀懷珂臉蒼白地和我說想一個人靜一靜,便進了書房。
我懂他的絕和無助,所以沒去打擾他,只默默流著淚,像往常一樣給他準備營養餐。
山藥小米粥、混合蔬菜泥、清蒸魚、牛丸豆腐湯。
直到很晚,紀懷珂才從書房走了出來。
看得出來,他痛哭過,眼睛和鼻子紅紅的,臉上還有淚痕,就連說話的聲音都沙啞得厲害。
我心疼地看著,一時不知道如何安。
在沉默中吃完晚飯,紀懷珂說想出去走一走。
「好,那我陪你一起去。」我輕輕和他說。
他搖了搖頭,態度堅決:「姜染,我心里很,想一個人待一會兒好嗎?我不會有事的。
「求求你……」
他聲音悲愴中帶著凄涼,我無法開口拒絕。
可我怎麼放心癌癥末期的他一個人出門呢?
我摘掉圍,悄悄跟在他后出了門。
他沒有開車,一個人慢慢走出了小區,穿過公園,走進一座以私家園林風格為主的別墅小區。
這小區是翠庭墅,是高端獨棟別墅區,比我們住的聯排別墅要高出不價錢。
門口的保安似乎認識紀懷珂,向他熱地打了招呼然后打開了門。
自然,這種高端住宅區我是無法尾隨進去的。
我指著紀懷珂的背影,怒聲向保安質問:「憑什麼他來散步你就給他們進,卻不讓我進?你們是不是有別那個什麼歧視?」
我張就給他扣上一個大大的帽子。
保安小哥角了,無奈道:「姐姐,紀先生是這里的業主,您要買這里的別墅,我們也一樣熱歡迎您回家。」
紀懷珂是這里的業主?
我懵了。
05
不記得是怎麼回到家中的。
當我回過神的時候,我手里已經多了一張行車記錄儀存儲卡和兩個長時間待機的微型錄音。
我從不讓自己陷無限的猜忌中。
那樣只會耗。
既然懷疑,那就去證實。
我去紀懷珂的車里把他行車記錄儀原本的存儲卡換下,又把兩個微型錄音分別放在他常攜帶的手提包夾層和他西裝的襯里。
想了想,又在網站上下單了可以次日達的迷你無線攝像頭,可以手機遠程連線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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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好這一切后,我上沾滿了汗水,可心底依然泛起層層涼意,涼到我全都在發著抖。
紀懷珂是晚上七點左右出去的,回來時已經快十二點了。
我沒有開燈,一個人呆呆坐在沙發上。
紀懷珂回來打開燈看見我后嚇了一跳。
「阿染,怎麼還沒睡?對不起,我讓你擔心了,不該這麼晚回來的,我只是心里悶得厲害,所以……」
他向我道歉,然后張開懷抱,將我擁住,下輕輕挲我的頭頂。
像過去八年那般溫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