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裡沒有監控,打我一頓,正合適。
我不惹事,也不怕事,他們打我,我就反擊,奈何寡不敵眾,很快就沒了力氣。
我打不過,也跑不了,被人一腳踹坐在雨水裡。
正當我準備抱頭扛,巷尾突然有人喊:「警察來了!」
聲音不大,但足夠唬人,揍我的幾個人瞬間消失。
那人打著一把傘,一白運,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
他沖我手:「起得來嗎?」
我倔勁上來了,扶著墻想自己站起來,結果腳底一,又坐回水裡,屁砸起一片水花。
他笑了,眼睛被路燈映得亮亮的,好看得晃眼。
6
我開始在學校到打聽他的行程。
籃球場提前占場,食堂窗口蹲點,連他周幾去圖書館我都了如指掌。
因為有他的默許,於是靠近變得理直氣壯。
後來知道他會畫畫,我死皮賴臉求他給我畫一張。
窗外的照在手執畫筆的年上,年的視線在我上。
他看著我那一瞬,像有羽掠過心口,得猝不及防。
可惜,那幅畫因為他臨時有事,最後不了了之。
7
自尊心作祟,我從未對他說過家裡的事。
我說可能上完高中就不上了。
他沒問為什麼,只說:「你要不要跟我上同一所大學?」
他說上大學,以後有了好的工作,才能給家人更好的生活。
他不只是說說而已,開始監督我的學習,幫我制定學習方案,分析錯題。
我在慢慢變好,有人歡喜,就有人妒忌。
有人說我是沈硯白的狗子,我粘著他是看中對方家裡有錢。
我跟那人打了一架,事鬧大,全校通報批評。
當晚,我跟沈硯白走在回宿捨的路上,他沉默地讓我害怕。
年強烈的自尊讓我無法開口解釋,可我又害怕他跟別人一樣認為我是那樣的人。
直到兩人走到宿捨樓,他忽然回頭:「我知道你不是。」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來:「我生氣的是你不該跟他打架,還是在學校,你就不怕影響升學嗎?」
我看到他的臉上除了責備,還有心疼。
這晚,沈硯白在我心裡落下一顆種子。
它發芽,在盤錯節,纏骨繞,瘋長林。
8
後來,我考上了沈硯白所在的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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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大得離譜,可我還是一天三趟往他教室跑。
他同學笑他:「你的小媳婦又來找你了。」
他從不否認,我就當默許,膽子越養越。
一天,我將那張薄薄的紙小心疊好,夾在還給他的書裡,等著他的回信。
只是這份回信遲遲沒有到來,卻等來了沈硯白的疏離。
校園很大,想找一個故意躲你的人,真的很難。
終有一天,我把他堵在下課的路上:「哥,你為什麼不回信?」
「回什麼?」
「書裡夾的那封——你沒看到?」
「看到了。」
他語氣太平,平得我對於一直篤定的事,有些不敢確定。
「那你也是喜歡我的,對吧?」
他抬眼看我,目停在我臉上,短短幾秒,卻像過了一個世紀。
沉默長得讓人心慌,他才開口:「從未。」
我聽到那兩個字,眼裡的一下子暗了,嚨發得不過氣。
「從未?」我聲音發,帶著快要哭出來的鼻音,「那你為什麼會對我好?」
他撇開視線:「我對所有人都很好,難道我要都喜歡?」
我不敢再往下聽,猛地把對方推到墻上,用力湊了上去。
年的初吻就這樣發生,沒有憧憬中的甜,只有夾雜著味的苦和殘忍。
9
後來這件事以風的速度吹遍整個大學校園。
導員把我喊進辦公室:「你以為你是誰?有什麼資本拿前途換一場鬧劇?」
我不知悔改,到找沈硯白,卻再也找不到他。
電話關機,宿捨沒人——直到我在教務看到一張出國換表,上面赫然寫著「沈硯白」。
他走那天,我跑到機場,最終也沒能見他最後一面。
送機出來的管家說:「你們不是一個階層的人,不要再做糾纏。」
這話同學說過、老師說過,當時的我嗤之以鼻。
我信可抵萬難、可越階級。
後來打零工的時候,才知道原來是進高檔小區的大門——就要過層層門。
慢慢地,我過一方窗口,聽窗外的飛機劃過,再也掀不起波瀾。
再後來,母親生病,高昂的住院費得我不上氣。
忙碌的生活讓我忘了曾經還這麼喜歡過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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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燙到指尖,手機進來一條未加備注的短信:「你是不是遇到什麼困難了?」
我盯著那行字,眼眶忽然發酸,抬頭看住院部亮方格的窗口,轉把煙摁滅在垃圾桶頂,朝電梯口走去。
我不知道的是,口袋裡的手機又亮起:「那晚什麼也沒發生,你別擔心。」
但很快被淹沒在垃圾短信裡。
10
這幾天劉士的神狀態越來越好,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
我以為一切都往好的方向發展時,卻在工位接到了護工阿姨的電話。
「小星!你快來醫院,你媽突然呼吸困難……」
我來不及聽完,跟領導請了假,飛速趕往醫院。
醫生腳步帶風:「休克!馬上手,先去一樓繳費!」
我腦袋「嗡」地一聲,被護士推到一邊,手床已經推進過道,子碾過地磚,噠噠作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