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說：「這邊我都打過招呼了，你別擔心。」
我點點頭，嗓子發干：「沈硯白，謝謝你。」
他看了我幾秒，末了輕輕嘆了口氣：「還有呢？」
我這才注意到他眼裡布滿，因為從機場匆匆趕來，西裝領口還了一片。
那意直接滲進我心臟，燙得嚨發：「你回去好好休息。」
他愣了半秒，角很輕地彎起：「嗯，回去陪著阿姨吧。」
15
之後，沈硯白每天都會時間來趟醫院，跟我媽聊會兒天，就匆匆離開。
我媽每天醒著的時間越來越短。
這天，明得近乎殘忍。
把沈硯白到床邊，枯瘦的手指拉著他說：
「阿姨有個不之請……不需要你為他做什麼，只在這孩子撐不住的時候，拉他一把，就行。」
沈硯白瞬間紅了眼眶，結滾兩下，才啞聲應下：「阿姨，我會照顧好他的。」
「麻煩你了。」
劉士閉了閉眼，眼淚進花白的髮裡。
轉向我，聲音輕得像微風吹過：「小星，讓媽媽走吧……你爸爸來接我了。」
膝蓋不控制地下去，我跪在床沿，嗓子裡迸出一聲嗚咽。
我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把額頭抵在還有溫度的手背上……
16
我媽的葬禮，是沈硯白幫我辦的。
我沒有拒絕，單靠我自己，已經沒有力面地送最後一程。
之前我媽住院的時候，我像個被生活提線控制的木偶。
現在，這繩斷了，我也倒下了。
冰箱裡的腌菜、臺上的蘭花，到都還留著的氣息。
我躺在躺過的藤椅上，一躺就是一整天。
直到沈硯白一個電話打來：「你是想違約嗎？」
我爬起來，坐了一個半小時公，晃到他家。
一進門，飯菜的香味撲面而來。
他說我去晚了，就讓阿姨先做了，讓我坐下來陪他吃完。
他說：「你敢走，你走了我就去跟阿姨告狀，兒子不守誠信。」
就這樣，由原本的我做他吃，變了陪他吃飯。
時間、地點均不固定。
我知道，說是履行合約，其實是他拽著我一步步向前。
包括之前借錢、幫我媽轉病房、料理後事，樁樁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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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明白，這人怎麼不長記，就不怕我再次誤會然後纏上他嗎？
但這些我從沒問過他，因為有些話說出來只會讓彼此難堪。
我很謝他，只是這些謝再也不會以「喜歡」的名義變他的負擔。
17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到了契約的最後一餐。
沈硯白今天狀態很奇怪，沒有了平日的游刃有餘。
他說：「小星，過了今晚，你就不欠我的了。」
我沒應聲，因為我早就決定——欠他的錢，一定會還給他。
他問：「可以跟我去看一樣東西嗎？」
「什麼？」
「你看了就知道了。」
我滿腹狐疑地跟著他上二樓。
門鎖轉的瞬間，屋裡漆黑一片。
「啪——」地一聲，燈條逐排亮起。
地上、桌子上、四周的墻面……一幅幅畫猛地撞進視線，每幅畫裡都是同一張臉。
視線被釘在中央最顯眼的那張——畫室裡，十八歲的年，角含怯，目卻滾燙得能把紙面燒穿。
我耳朵嗡的一聲，雙無意識後退，撞在門框上才勉強站穩。
我看向沈硯白，聲問：「為什麼？」
為什麼會有這些畫？是因為喜歡嗎？
可既然喜歡，又為什麼拒絕？
既然拒絕了，現在又為什麼讓我看見？
沈硯白沒有上前，他就站在一步之外，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接審判。
「先聽我說，好不好？」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艱，眼裡滿是哀傷。
「還記得那封告白信嗎？第一個打開那封信的人不是我，是我爸。」
18
原來——
沈硯白的父親發現那封信後，大發雷霆，明令止沈硯白繼續跟我來往。
沈硯白跟他講道理，想盡各種辦法與他抗衡。
隨後，一沓我媽在菜市場賣菜的照片甩到沈硯白的面前，讓他瞬間認清了現實。
年羽翼未，唯有孤勇——而孤勇在實力強大的父親面前，不堪一擊。
他保護不了我，也保護不了我的家人。
沈硯白終於承諾不再與我來往。
他不敢把真相告訴我，他怕碎我撐的驕傲，他怕我沖之下做出不可挽回的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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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著等過段時間，或許那個時候父親就會同意。
可命運沒給他時間。
隨著那個吻的發生，他父親被徹底激怒，勢必要將我從學校開除。
放棄好不容易考上的名牌大學，對於我那樣的家庭意味著什麼。
沈硯白知道，他父親自然也知道。
他父親只給他兩個選擇——
1、繼續留在國，我將徹底告別大學。
2、沈硯白出國，跟我斷絕一切聯係，他父親保證不再打攪我。
他選擇了後者。
隨後他被關在了家裡，直至出國那天……
19
我聽完後口像被塞進一團浸水的棉花，拼命呼吸，卻只吸進悶得發燙的空氣。
原來如此。
竟然是這樣。
門不當戶不對的，遭到家族的強烈抵制，很俗套，卻又很現實。
我啞聲問：「那現在呢？他同意了？」
沈硯白垂下眼，良久才開口：「現在，我不需要他的同意了。」
沈硯白出國後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變強，強到不再人擺布，強到可以守護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