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瞥了他一眼，上來，越發煩躁：「不爽你弄死我。」
簫祈年：「……」
結果，簫祈年不爽卻不弄死我，還又紅了眼眶準備哭。
但我已經不是多年前，看見他哭就心的那個陸歲寒了。
我剛要繼續對他惡語相向，門外進來了簫祈年的侍衛，說宮裡有急事找他。
簫祈年看了眼我，最終不不願地先回宮了。
恰好九歡端著飯菜進來，跟簫祈年肩而過，把飯菜往我面前一擺，評價：「陛下除了會哭，就沒有別的招了嗎？」
怎麼沒有，還會裝可憐，沒看見他剛才走時，一副我負了他的可憐樣嗎？
我問：「我昏迷多久了？」
九歡：「一天。」
難怪這麼。
但我拉了兩口飯菜，應是過頭了，又突然沒了胃口。
九歡見狀，以為我難，反向安我：「王爺，別難過，離死還遠著呢，軍醫說你怎麼著也還能撲騰個一兩年。」
話音剛落，軍醫也進來了，糾正：「嚴謹點，頂多一年。」
軍醫：「有什麼願，能自己實現的，可以抓時間了。」
他一頓：「你應該慶幸，叛軍當時只想要你的命，而不是要你做他們的傀儡。我聽聞，北疆一帶，已經煉出了可以控人的蠱毒，能洗掉人原本的記憶，只聽令於給你下蠱的人。若他們想要你做他們的傀儡，以你的，你的清白估計也保不住。」
九歡捧哏：「往好想，你至留了清白在人間。」
我：「……」
我家這位軍醫是我當年繼承的簫晏的醫。
因為不會說話，曾力勸簫文帝別搞這些歪門邪道，沒用的，該死還是得死，而被貶到簫晏邊，照顧簫晏的飲食起居。
簫晏死後，他跟著我去了東境。
他一直對簫晏最終死於蠱毒這件事耿耿於懷，這些年潛心研究蠱毒，能準預估蠱毒發作的死期。
但我真是謝謝他們這兩個給我蓋棺定論的黑白無常。
我看著軍醫：「有沒有可能是你不夠努力，不行你再翻翻醫書啊，做人怎可輕言放棄呢。」
軍醫呵呵，也用九歡的話堵我：「不想死你早些年干什麼去了。」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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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他們兩個只知道氣主子的叛逆屬下聊不下去，還是抓時間想想有什麼願吧。
為了想自己還有什麼願，我干脆稱病告假，沒去上朝了。
近一年多來，自我中毒起，我不去上朝的日子多了去了，大臣們倒是沒什麼意見。
不，應該是他們不得我別去金鑾殿考驗他們心臟的承能力。
畢竟，每每我去上朝，他們基本都是提心吊膽的，生怕我突然又看哪個大臣不順眼，想搞死哪個大臣。
這種日子他們過了近十年，過得夠夠的了。
唯獨簫祈年的十弟，在我告假後，溜來我的王府提前給我哭喪。
他剛滿十二歲，還不長個，小小一只。
見我躺在床上，撲過來就要把鼻涕眼淚往我上抹：「九皇叔……」
我手攔住他的作：「小十，哭喪去你父皇的皇陵。」
他：「……」
他不，他在我這裡哭了好幾天，詛咒了我好幾天。
「九皇叔，軍醫說你只有一年時間了，是不是真的啊，嗚嗚嗚。」
「九皇叔，萬一你真要死了，你一定要先給我做主，讓陛下別再找夫子給我布置那麼多課業了。」
「九皇叔，你怎麼吐了，你別嚇我啊啊啊！」
「……」
我實在被他哭煩了，干脆不準他來了，閉門謝客。
我這一閉門謝客，便是一個多月。
因為已是初冬的緣故，我還閉門不出。
原本上京都的冬季就異常熬人，鬱、冷，寒風一吹覺骨子裡都在灌風。現在再配上我的毒素，那滋味，道一句求死不能都不為過。
我也終於明白先帝為何會從一個溫潤如玉的君子，變一個暴躁厭世的瘋子。
我這會兒沒到去殺，都是我有心無力了。
這期間，簫祈年又來找過我幾次，我府上的死士和侍衛還是那麼沒用，攔不住他。
但他每每來我這裡，基本最終都會被我三言兩語給氣出王府。
軍醫跟九歡大概是太無聊了，還就著這事打賭。
——賭簫祈年什麼時候會被我氣到理智全無，真跟我來場強制。
我嗤笑，簫祈年還真沒那個狗膽敢跟我玩強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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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十年來，他可太清楚了，東境的兵馬，只能為我所用。真要魚死網破，他不一定能打得過我。
只是，我欠先帝的救命之恩，欠得實在太深了。
先帝當年為了保我，不但險些丟了太子之位，還給我鋪好了一生的路。能保證即使他死了，我都能萬無一失地、好好地活著。
這份恩導致我委實沒臉對他兒子下手。
再則，簫祈年是腦子突然了，要來霍霍我，並不是腦子壞了。
所以，我安心地在王府躺了一個多月。
直到冬至前幾天，我才再次踏出了王府。
甫出門不遠，便遇上了來找我的三殿下。
也就是簫祈年口中，他那個可以親我的三弟，簫祈云。
我今天出門也是為了他，今天是他的生辰，我答應過他，要陪他一起過生辰的，以及想問他一些事。
哦，嚴格意義上來說，他還可以繼續親我，我倆還沒斷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