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完滿眼,幽怨地看我:「九皇叔,讓你的人別再問我吃了沒啊,問就算了,讓他們直奔主題,不要寫千字廢話再問,我眼睛都要看瞎了!」
我說:「哦。」
我說:「我手下人都話多,你多擔待。」
我說:「這不剛好,反正你做噩夢睡不著,閒著也是閒著。」
簫祈年:「……」
呵,我手下人專治各種失眠噩夢。
簫祈年熬完幾天夜後,終於不做噩夢了。
但眾所周知,這種事,有一就有二,等我回過神來,我已經陸陸續續在他寢宮的偏殿給他鎮了三年的邪了。
三年裡,他變著花樣地哄我開心。
沒錯,他哄我。
他才不是什麼傻白甜年,他八百個心眼子。
知道我喜歡杏花,他把整個宮裡種滿了杏樹。於杏花盛開的季節裡,邀我去杏林飲酒,順便不經意地展示一下自己的盛世。
知道我一直想拿回被先帝收藏著的、我爹的戰刀,他安排了一場秋獵,定下規矩,獲勝者可以獎勵一把武。然後,讓我自己去兵庫裡挑,不經意地把我爹的戰刀擺在兵庫最顯眼的一排。
我爹的祭日,他熬夜提前把所有奏折批完,跟我一起出城去祭拜。鄭重到會提前三天開始吃齋念佛,焚香沐浴。
等等。
我原以為他哄著我,只是單純希我保他。
直到他十八歲生辰那天,太傅先看出了他喜歡我,開始催他立後。
而太傅看出簫祈年喜歡我,只是因為太傅提了一句「他該立後了」時,他看了我一眼。
但老頭子就是這麼明,一眼看出問題。
我還是在幾個月後,太傅跟簫祈年因為這事兒吵架時,無意間聽到才知道的。
太傅氣得「陛下」都不了,直呼姓名:「簫祈年,你不要臉,陸歲寒還要呢,將來別人怎麼罵你,怎麼說他。」
太傅唾沫橫飛:「以前只知道你鬼鬼的,倒是沒想到你能鬼到這麼無恥的地步,騙陸歲寒說你怕你四叔的鬼魂,陸歲寒沒回來之前,你手裡多刺客的人頭!」
我這時才知道,簫祈年武力值不低。
我猛然想起,這三年來,每每他遭遇暗殺,往我後躲時,眼裡沒有毫慌。
Advertisement
後來,還讓我教他練劍。
現在再想想我教他練劍時,他的那些小作。
嘖,我被他演了。
倒也是,太傅年時可是上京都世家子弟武力值榜二,他的學生怎麼可能會弱。
就在我慨的片刻,太傅罵得更上頭了,叭叭就是一堆。
結果,簫祈年幾句話給他問啞火了。
簫祈年問:「老師,你當年把榜一的名號讓出去了,榜一的人也讓出去了,聽勸循規蹈矩地婚生子。這些年,你每每不開心,就喜歡練劍,你練劍時在想什麼?憾嗎?」
簫祈年:「朕喜歡陸歲寒,朕不想憾一輩子。」
太傅:「……」
我:「……」
這幾句傷口撒鹽的話,讓太傅跟他冷戰了兩個月。也讓我躲了他兩個月,最後,我還干脆下江南避了他一年多。
然後,泛濫災的思念,讓我不得不認清一個現實。
我喜歡上簫祈年了。
這喜歡源於何時我已經記不清了。
或是那日杏花林裡,他於紛紛飄落的杏花下看向我時,我被他的盛世驚艷到了。
或是他把我爹的戰刀還給我那日,著我時眸子裡灼熱的,燙進了我的心臟。
抑或是那日,我爹的祭日,他沉默地跟在我後,非要陪我去上墳。我說「你是不是閒的」,他回我「我只是怕你難過卻沒人陪」時,認真的神,讓我容。
我小半生都在泊裡被著長。
年失怙,流落東境後,一刻不得閒地接下我爹的親兵,也接下了我爹的願,平定東境。
我爹道心破碎,信仰崩塌,都他媽還記得要替大魏征戰。
就離譜!
我到東境後,我爹的軍師說的第一句話是:「帥,陸將軍說,東境不平,大魏不穩。」
給我氣笑了:「你沒忘記我爹就是死於想平東境,反被人誣告想在東境稱王吧。」
軍師跟我爹一個鬼樣:「鎮守一方,乃為將的天職。」
而後十餘年,為了平定東境,我看著我爹的親兵死了一茬又一茬,才終於讓我在東境坐穩了晏王的位置。
沒人在意過我想不想要這晏王的位置,想不想接替我爹的願。
甚至,沒人在乎過我的。
Advertisement
但簫祈年在乎。
他會記住每一個我的節日,會記住我所有的喜好,並知道如何在我這裡得寸進尺,時常讓我懷疑自己被他做局了。
所以,喜歡上他真的很容易。
只是……
13
「陸歲寒,我知道,你其實並沒有多喜歡東境,也並不想回去東境。」
簫祈云的話打斷了我的回憶。
我看著他問:「所以呢?」
簫祈云:「所以,不如你把東境的兵權給我,我帶你重回上京都,如何?」
我:「?」
簫祈云朝我一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只剩下不到半年的壽命了吧。如果不是快死了,你那麼喜歡簫祈年,怎麼可能當著他的面親別人,傷他的心。我追了你那麼久,你都沒多看我一眼,怎麼就剛好在你傷後,卻喝點酒便答應了我的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