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剛才那一聲「老公」開始，陸遲舟眼底迅速泛紅。
他僵著，詫異地抬眸看我。
半分不解半分激的緒在眼底翻涌，最后凝深深的震。
他翕，嗓音帶著啞意。
快走幾步上前，將我攬進懷里，在我耳畔低低地應了一聲：「嗯。」
余嘉年握傷的拳頭，汩汩往外冒。
他輕咳了幾聲，舉起傷的左手，遞到我面前。
味熏得我直皺眉。
陸遲舟不聲地把我往旁邊挪開，拉開風外套把我裹。
我從他懷里探出腦袋，眼皮又被一只溫暖的手掌蓋住。
「別看，怪惡心的。」
話落，陸遲舟擋在我前，惱怒地看向余嘉年。
眼里的厭惡毫不掩飾。
「你明知道怕疼怕，還要故意惡心是吧？」
心底涌起一異樣的覺。
我撥開陸遲舟的手掌，抬眸仔細端詳他蒼白的臉龐。
五致，與記憶里的一模一樣。
仔細看，似乎比過去更加凌厲。
記憶里，陸遲舟一直都沉默寡言。
像今天這樣不留面的指責，我還是第一次見。
顯然，余嘉年也覺得不可思議。
「關你屁事。」
余嘉年翻了個白眼，巍巍把手過來。
像是在期待我的反應。
「心心，我傷了。」
要是以前，我肯定會手忙腳地找藥膏，一邊給余嘉年上藥，一邊啪嗒啪嗒地掉眼淚。
可是現在，我把往陸遲舟懷里了幾分，嫌惡地瞥了一眼骯臟不堪的手。
「哥哥，外面有醫生護士，我又不會治病。」
「你？？？」
我煩躁地打斷他：「我困了，想回家。」
眼尾無意中掃到某人上翹的角。
像一只搖著尾的得意小狗。
05
我的沒什麼大礙。
醫生說回家靜養就行。
陸遲舟說什麼都不肯讓我走路，非要抱著我出門。
余嘉年沉著臉，在那一刻終于發。
他死死攥住我的胳膊。
「心心，你不是說要回家嗎？」
我一掰開箍的手指，皮落下一片紅痕。
「對啊，我回男朋友家，有錯嗎，哥哥？」
「陳心意，你別后悔。」
余嘉年自嘲地笑出聲，幾乎是咬牙切齒低吼著。
后悔？
我只后悔沒有早點看清自己的心。
只后悔前世的自己跟個傻子一樣，被余嘉年耍得團團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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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遲舟把我抱到車上，小心翼翼地系好安全帶。
啟車輛，猛轟油門，疾馳而去。
一路上，他的掌心包裹著我的拳頭，就沒松開過。
到了家，我覺得渾難，想要洗個澡。
陸遲舟心地放好洗澡水。
從儲柜里拿出一瓶未拆封的油。
拆開，是我喜歡的茉莉花味。
接著，陸遲舟拉開帽間，從里面挑出一套掛著吊牌的家居服。
跟我的尺碼意外契合。
我有些納悶。
陸遲舟撓著腦袋，臉紅到耳。
「逛街時覺得適合你，隨手買的。」
「隨手買這麼多嗎？」
我指著他后，占據帽間大半位置的裝。
都是新的。
也都是我喜歡的那幾個牌子。
「別誤會，我只是，只是......」
我朝他眨了眨眼，期待下文。
陸遲舟嘆了口氣，一副不裝了的表。
「給自己的朋友買服，有什麼不對嗎？」
這還是我記憶里那個自卑敏，跟我多說一句話就臉紅的陸遲舟嗎？
前世直到我死在神病院里，我跟他都沒有過多集。
以至于我死后，才勉強窺探到陸遲舟對我的深刻意。
06
前世，我的靈魂一直被錮在前居住的公寓里。
覺察到自己對余嘉年的特殊之后，我就搬出了余家。
得知我的死訊之后。
陸遲舟單獨找過余嘉年要說法。
哪里有什麼說法？
后者宣稱我生了重病，不治而亡。
他連查看真相的權利都沒有。
夜晚，陸遲舟輕而易舉地破解公寓門鎖碼。
我詫異地看著他闖進來，跌跌撞撞進了我的房間。
等我的靈魂跟著飄過去時，只看到高大的軀一團，躺在我的床上。
他的脊背一抖一抖的，枕頭浸出大片水漬。
我想安陸遲舟。
又不知道從哪里開始？
只好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他。
后來，我沒忍住，手了他茸茸的發頂。
可惜，我是只鬼魂。
無法真正到陸遲舟。
手掌穿過碎發。
我像哄小孩一樣，輕他的后腦勺。
「陸遲舟，別哭啦，再哭下去，我就忍不住要親你啦。」
掌心下致的臉龐震了一瞬。
陸遲舟猛地睜開眼，大顆眼淚順勢落。
隨即又絕地閉上眼。
「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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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陷寧靜。
只有低低的啜泣聲不斷在房間里回響。
07
從那天起，陸遲舟住進公寓，同我的靈魂作伴。
旁人笑他是傻子。
我也覺得他是傻子。
因為陸遲舟總是喜歡自言自語。
一會對著空氣分喜悅的事，一會傾訴糟糕的心。
我在一旁默默聽著。
靜靜地看著他清冷的臉龐染滿意。
陸遲舟一天天消瘦下去。
我知道他生病了，餐桌上總是放著大盒大盒的藥。
我勸他好好活著。
可惜沒用。
他本聽不見我說話。
我們朝夕相了整整三年。
卻又像兩個孤獨的靈魂，中間隔著無法逾越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