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這話前,我正抱著兒沖開車路過菜場的沈家明喊:
「家明,我馬上就要收攤了,你等等我,咱們一起回家。」
沈家明當時看也沒看我,便揚長而去。
那時,我還單純地只以為,他是又沒聽見。
卻也不想想,他的沒聽見,自兒出生后的這幾年中,可不止一次兩次。
于這菜場中,也不止一兩次。
阿江,就瞧見不下三次。
可我傻。
我那當下還以為,阿江說這話,是因為自己的事,在點我。
起因是中秋那日,阿江見我帶孩子不容易,白送我一兜掉鉗掉的低價螃蟹。
我這人,自小沒得過親人的疼,所以別人對我有一點點好,便想掏心掏肺去報。
對那兩年于我噓寒問暖的沈家明如此;對送了我一兜殘次品螃蟹的阿江也是如此。
那當下,我送了阿江許多新鮮菜,后面幾日也一直送菜還加打下手。
阿江是位年輕帥小伙,菜場里看上他的姑娘多。
見我如此熱,許多人都拿話對我,說我吃著碗里的還想再占鍋里的。
所以當阿江對我說出這句話時,我下意識反應便是他在點我,讓我別對他有非分之想,做出格逾矩的事。
如今想來,阿江這位局外人,是看出了我與沈家明的不對等,不好摻和我家的家務事,便拿那些話來點撥我。
3
「家明?」
發現我們車子的蔣清,過來打招呼。
拉開車門,看見我,蔣清愣了一下。
卻并不跟我打招呼,而是笑著看向沈家明:
「原來嫂子也在呀,那算了,我和玲玲打車吧。」
沈家明急了:「那怎麼行!說好的送你,就一定要送!」
蔣清瞟我一眼:「可,我們買的東西太多了,坐不下了吧?再說了,以前又不是沒食言過,何必在意這一次?」
本還神正常的沈家明,在聽到后半句話時,突然神發狠,猩紅了眼睛:「這次,我一定不會再食言!」
然后,他扭頭看向我,眼中帶有警告的意味。
「宋青璃,你別讓我難做。人蔣清才回國,人生地不的,又買了這麼多東西,這麼晚了,們倆的打車真的很不安全。你諒諒,帶彤彤去打車吧,聽話。」
「聽話」兩個字,他發音很重,往日他想讓我按他意思去做時,總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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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會順從他;但今天,我不會了。
從我決定要將垃圾,都從我邊都清理干凈那刻,就不會了。
我抬頭,與沈家明平視,反問:
「那我和彤彤倆的打車就很安全嗎?」
「你和彤彤怎麼能跟人家比?誰會對你們起歪……」
到底是還沒到與我徹底撕破臉的時候。
見自己吐心聲,沈家明快速止口,沒繼續往下說。
蔣清此刻裝作沒聽見的樣子,扭頭,隔著路沿石和兒流。
不知何時醒來的兒,突然哭起來。
但瞥見爸爸有些嫌惡的目后,撇撇,收了哭聲。
我知道,沈家明沒說出口的話是什麼,他想說,「誰會對你們起歪心思」。
自他與歸國后的蔣清母接后,沈家明對于兒的嫌棄也日益劇增。
以往,他還會用言語演戲,表達對兒的疼。
最近他也懶得演了,常在言語之中暗貶兒黑,不如人蔣清的兒白凈有氣質。
可,四年風吹日曬,一直跟我擺攤的兒,能白到哪兒去?
這個虛偽、清高瞧不起我與兒的男人,大抵從未對我和兒有過真心。
說什麼為了對兒負責,目前不跟我提離婚。
他還沒跟我提離婚,不過是還沒真正拿下蔣清,此刻怕飛蛋打而已。
以前看不清,是因為我他,而他表現得也未如此明顯。
如今,我已將他看得的。
我不會再信這個,從未用行表示,只會用說我和兒的男人。
我也不會再給他欺辱我的權利,更不會讓他再有機會,于我的兒面前,耀武揚威!
我要——
告別這段不對等的婚姻關系!
4
瞥了沈家明一眼后。
我將兒抱進懷中。
親親五長得異常漂亮的小臉,在耳邊輕聲說:
「彤彤,咱們從今天開始不要爸爸了,怎麼樣?」
「真的嗎,媽媽?可以這樣做嗎?」兒歡呼出聲。
但看到蔣清和沈家明都看向后,又老老實實坐回我懷中。
我刮一下的鼻子,笑道:「真的,可以這樣做。」
說完,我抱起兒下車。
來到沈家明車門外。
俯視正坐在駕駛座上的他,輕笑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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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坐在這干嘛?下車去幫人往車上搬東西啊!」
聽到我的話,沈家明愣了。
之后像良心發現般,掏出手機。
竟不顧此打車要排隊四十分鐘的事,對我說:
「我幫你輛車吧。」
我還沒接話,蔣清突然接話了:
「家明,算了,我著急回去,就不麻煩你了,你還是直接送嫂子回家吧。嫂子雖然沒有帶什麼東西,但抱著孩子打車確實也不方便。你食言就食言罷,反正今后我也不會再在意。」
「怎麼能算了呢?說好的!」聽到蔣清的話,沈家明立即將手機熄屏,紅著眼睛,抬頭與對視。
蔣清雖說著算了,但卻一直站在車旁,并沒有離開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