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人散發出一狼狽氣息。
就在我解開安全帶，用力推開他準備下車時。
一道閃電倏地劃過了天際線。
天空幾乎是瞬間就黑了大半。
豆大的雨滴隨著震耳的轟隆聲傾瀉而下。
這場暴雨，又加大了攻勢。
雨水打梁聿庭的頭發，那道痕又開始往下去，滴滴答答的凝珠落在我手背上。
就著雨意，他低聲說道：「這麼大的雨，至，讓我送你回去……」
這場雨，來的太不巧。
又讓梁聿庭的心恢復了幾分韌勁。
我看著他的樣子心里清楚。
如果此刻我執意要下車。
估計今天一天都得耗在這里了。
我呼出一口濁氣，冷聲：「送我去律所。」
他應了一聲，輕手輕腳地關上了車門。
明明知道我去律所是要擬定離婚協議，可偏偏他像是松了口氣一樣。
車子啟，平穩地行駛在雨幕中。
我坐在副駕駛上閉著眼假寐。
眼底浮現出梁聿庭額頭上流下的那道痕。
突兀的，我想起了我們結婚那年。
好像也是如此「慘烈」。
我還記得。
那年，是我遇見梁聿庭的第三個年頭。
我父親去世后沒多久，他就把我帶回了家。
跪在他母親前說要娶我。
那一秒，他母親的臉難看到了極點。
死死地盯著我像是在過我看別人。
不過幾個呼吸，眼底的恨意并著惱怒一起迸發，抬起手就要扇我，里惡狠狠地罵著：
「賤人生的就是賤人，你跟你媽一樣天生的狐子，賤蹄子！
「就憑你也想搶走我兒子！癡心妄想！只要我活著，你就別想進梁家的門！」
雖然已經做好了他母親會暴怒的準備。
可我還是沒想到竟然氣到會當著梁聿庭的面對我手。
只是，那掌到底沒有落在我臉上。
清脆的響聲過后，是他母親驚怒加的聲音：
「你就這麼喜歡這個小賤人？！你知不知道是個連親爹都……」
「媽！」
梁聿庭厲聲打斷，替我生生挨了這一掌，紅痕遍布在他臉上，很快就腫脹起來。
他護在我前，一字一句道：「我不管那些，我只知道我，此生，我非懷玉不娶。」
他母親氣得不輕，抬手又給了他一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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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聿庭也沒，像一座大山一樣把他母親所有的恨意都攔在了前。
最后，還是他母親不了了，丟下一句：「我不會同意的。」把我們趕了出去。
當時，外頭也是下著這麼大的雨。
我和梁聿庭坐在車上，看著他臉上清晰可見的掌印。
我忍不住說：「要不，我們還是算……」
鋪天蓋地的吻落了下來。
他像是懲罰一樣咬住我的瓣，吻得又兇又狠。
臨到最后，我甚至覺舌尖都被他咬破。
里彌漫著苦的味。
疼得我輕嘶了一聲他才停下。
他低下頭，認真地看向我說：「我在你父親墳前發過誓，我一定會娶你，對你好一輩子。」
那一瞬間，他的真心像是一把匕首一樣。
狠狠地進我的心里。
我想，只要能嫁給他。
失去什麼，我都不怕。
3、
約莫二十分鐘后。
車子平穩地停在了君平律師事務所門前。
一路無言。
這輛車安靜的就像是一座移的墳墓。
我微微睜眼，從思緒中出來。
這會兒，雨還在下，傾盆之勢沒有片刻減緩。
啪嗒一聲輕響，梁聿庭徑直開了車門，一頭扎進了雨里。
我愣了幾秒，從后視鏡里瞥見他開了后備箱從里頭拿出了一把雨傘，撐起后往我這邊走來。
叩叩。
他屈指敲在玻璃上，聲音悶悶的：
「走吧，我和你一起進去。」
我沒想到他會提出和我一起進去。
不過，這樣也好。
早點擬定離婚協議，早點結束這段婚姻。
我推開車門，下車站在了傘下。
刻意的和他保持著半臂的距離。
雨傘不算大，遮不住兩人。
他沒主靠近，只一味的把傘往我這邊傾斜。
短短幾百米，他的半邊子被雨淋得。
而我清清爽爽，沒怎麼到風雨的侵襲。
三兩分鐘后，我們并肩進了律所。
「哎呀，梁生，你額頭怎麼流了？快坐下，小劉，拿醫藥箱過來。」
剛一進去就有人迎了上來。
看見梁聿庭額頭上的痕有些意外，急匆匆地人來給他理傷口。
我什麼也沒說，抬腳往會議室走去，一副和我無關的樣子。
當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這傷多半是出自我手。
又過了幾分鐘，梁聿庭推門進來，額頭上的傷口已經簡單理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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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開口，他先環顧了一圈，笑了笑說：
「這家律所如今規模已經這麼大了？我記得那年不過兩三個律師。」
我眉頭微擰，沒接話茬，卻也不自覺地想起這家律所最初的樣子。
那年，我放棄外的事業，只赴港嫁給了梁聿庭。
也許是我心有惦念，畢竟政法不分家。
又或許是命運使然。
總之，我的一個無心之舉，讓這家律所起死回生。
這些年，我眼看著它從當初的兩三人變了港城最大的律師事務所，竟也有了幾分與有榮焉。
甚至我在想。
如果未來真的要和梁聿庭打司，或許這里，將是我最后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