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屈道:「嗯,對。」
我有些不好意思。
怎麼說也是救我的傷。
于是我試探道。
「不然你先回我那住?」
「等傷好了再走?」
19
時間一晃而過,邵峰已經在我家賴了快半個月了。
這天,我無意提起小時候很想要一間花房。
邵峰嗤之以鼻。
「又曬又麻煩。」
「還容易招蟲子。」
「除了漂亮,一無是。」
我也就隨口一說,其實一個人也懶得弄。
誰知等我午睡醒來,臺傳來一陣「叮叮當當」的聲音。
我好奇走出去,就見邵峰上只穿了一件背心,正坐在臺擺弄一堆木頭。
見我過去,他耳朵尖通紅。
仿佛為了掩飾一般,邵峰賊大聲。
「人家都崇尚極簡生活,你倒好,什麼麻煩喜歡什麼hellip;hellip;」
一邊說著,一邊手下不停忙碌。
我忍不住「撲哧」笑出了聲。
邵峰越發厲荏:「你笑啥!」
我凌空點了點他。
「你一邊吐槽一邊哐哐干活的樣子hellip;hellip;」
還沒等我說完,邵峰忙不迭打斷我。
「啊!鈔票隨地大小便了!」
我扭頭,鈔票從狗窩里探出頭,一臉不耐煩的模樣。
沒錯,我終于把它拐回家了。
只是眼下,鈔票斜睨著邵峰,對自己被誣陷十分不爽。
我越發笑得停不下來。
午后的并不刺眼,曬得整個人都懶洋洋的。
半晌,我突然開口。
「問你個事兒。」
邵峰的形不自然地僵了一瞬。
「你問唄。」
我猶豫了一秒。
「當初那個牌局,最后四張牌是不是你拿走了?」
邵峰似乎松了一口氣,隨即爽快搖頭。
「不是!」
我慢吞吞手,指了指從他口袋里掉落的錢包。
錢包剛好攤開在他側,放照片的明位置赫然是四張疊放的撲克牌。
邵峰臉漲得通紅,越發汗流浹背。
「看見了你還問!」
我托著腮幫子看他忙碌。
太下山前,我們買回了第一批鮮花。
姹紫嫣紅,生機盎然。
我們沉默著將花布置好。
最后一朵花歸位時,邵峰拍了拍手。
「你剛才不是想問撲克牌的事,對吧?」
「你是不是想起來了?」
我了鈔票的爪子,艱難開口。
「那年我媽放走的小男孩,是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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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用疑問句,他也沒有像往常一樣胡說八道。
他垂著頭,看不清表。
「是我。」
「對不起。」
20
我想了很久,當年歹徒為什麼會闖進我家。
可惜當時我太小了,很多事記不清。
直到現在,我才從邵峰口中得知了一切。
原來,邵峰的父母都是警察,當年出任務時意外救下了我的父母。
誰知卻因此暴了行蹤,導致兩人犧牲。
唯一逃出來的,是他們的兒子mdash;mdash;邵峰。
小男孩慌不擇路,恰好闖進了我家。
我父母一眼就認出他,將他藏了起來,并在即將被人發現時,將邵峰放走了。
于是,事仿佛一個回。
我的父母因此遇害,只有我活了下來。
第一次見邵峰時,他就認出了我。
而我則覺得他有些眼。
邵峰說他幾乎每周都要躲在不遠看我一眼。
有時他是遞給我鮮花的攤主,有時是在同一間咖啡廳喝咖啡的客人,還有時只是肩而過的陌生人。
他無數次想跟我說話,可是卻不敢。
直到現在,我們坐在無數鮮花中,他依然不敢抬頭看我。
「對不起。」
「如果不是我,你依然會有一個幸福又完整的家。」
「你hellip;hellip;你恨我嗎?」
等不到我的回答,邵峰咬了咬角。
「我hellip;hellip;我現在就走。」
鈔票小聲了一聲,似乎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我沉默地看著邵峰起,離開。
我獨自在花房從日暮坐到日出。
第一抹灑下,薔薇與月季開得正艷,與白織在一起。
梔子花已經悄然綻放,穿過白的花瓣,和又溫暖。
唯有墻角一棵不倫不類的檸檬樹,怎麼看怎麼另類。
那是昨天邵峰執意要搬回家的。
那時他固執道。
「你最喝檸檬茶,臥室里還喜歡放三個檸檬聞氣味。」
「煎鱈魚時也要灑檸檬。」
「你告訴我有什麼理由你不選它!!!」
21
安靜的日子似乎過得格外慢。
終于到了離婚冷靜期結束那天。
為了防止唐衍故技重施,我特意在上班時間去公司堵他。
在所有人面前,他只得跟我來了民政局。
剛進門,我便敏銳地發現其中一個工作人員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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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捅了捅邊的同事,又指了指日歷,用口型道「strong 哥」。
唐衍沒看見。
他不耐煩地盯著眼前工作人員的作,一副「我很急」的模樣。
到了簽字這步時,唐衍一邊搶先把筆拿在手里,一邊觀察我的神。
似乎想從我臉上看出一不舍或惶急。
見我無于衷,他頓了頓,緩緩簽上自己的名字。
隨即瀟灑把筆扔給我。
「快點,一會兒我還要開會呢。」
如他所愿,誰知我剛要落筆時,唐衍突然抓住了我的手。
他聲音有些微微發。
「你真的要簽?」
我莫名其妙:「不然呢?」
唐衍的聲音帶上一哀求。
「能不能再努力一次?畢竟我們之間沒有不可調和的問題,對不對?」
我搖了搖頭,笑得諷刺。
「唐先生,如果你不趕時間的話,我趕。」
說罷,我用力掙開他的手,毫不留地簽上自己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