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錢、兒子,都歸我。
他雖然凈出戶,卻容煥發。
是啊,畢竟守大半年了,一遭開葷,自然是久旱逢甘霖。
走出民政局門口時,他冷睨我:
「唐嘉,你是不是覺得你勝利了?你大概不知道,明年,我的律所會引進新的合伙人擴大規模,到時我的分紅會翻倍,也就是說,你辛辛苦苦爭得的這點錢,還不夠我一年的酬勞。」
「至于一軒,他現在小不懂事,等他大了,自然會知道誰更能幫他,那時,你還能困得住他嗎?」
說完最后時,他忽然一,平地摔了一跤。
他有些窘迫地爬起來,莫名其妙地看了看鞋。
我靜靜注視著他,笑了。
「那恭喜你,如果,你有命的話。」
他皺眉,還想說什麼。
我卻轉,大步離去。
不久后的一天,大飛故意在兩人激大戰不知天地為何時,帶了幾個朋友闖了進去。
他一頓咔咔拍照,又囂著要手。
賀司明狼狽之極,不得不拿出了最后剩的 30 萬私房錢,封住了他們的。
林晚哭著說,必須立刻結婚,并且要大辦特辦,否則那幫混混一定會胡造謠生事。
后來,賀司明以律所權質押,貸了 500 萬,一部分作為 2 首付給林晚買了套房子,另一部分用于舉辦一場盛大婚禮。
婚禮前,林晚發消息問我:
【妹妹,你的話還作不作數呢?】
話語里著諷刺和得意。
我回:【作數。】
婚禮當天,網上突然出了一則新聞。
標題是《知名離婚律師為凈出戶》
下面評論不斷。
【天哪,這意外地好磕啊,為了和你在一起,我放棄畢生所長!】
【這不是曾經的最堅強嗎?終于熬過了苦難,迎來了自己的!】
【是啊,人家有道德有守,是先凈出戶離婚再去尋,這沒什麼好指責的。】
【可原配還是有點憋屈吧……】
【憋屈?我不知道多羨慕呢!拿錢拿房,離開一個不自己的男人,不爽嗎?】
【不管怎麼說,專業離婚律師為了放棄了他最擅長的能力,這不是是什麼?】
那天,婚禮舉辦到最高時,林晚含著熱淚地說出了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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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舟已過萬重山!」
臺下,掌聲雷,所有賓客為這對新人衷心祝福!
包括我。
13
半年后的一天。
我開車載一軒去棋院時,堵在醫院門口,看見了賀司明和林晚。
兩人坐在馬路邊的花壇旁,手里拿著報告袋,目都有些呆滯。
林晚忽然起,尖起來:
「結果還是一樣!不是弄錯了!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喊完,失魂落魄地跑了。
賀司明連頭都沒抬,一不,定定著自己腳下。
沒一會,大飛突然出現。
他疾步走過去,一把揪住賀司明的領,猛地揮出一拳。
賀司明毫無反抗之力地摔倒在地。
大飛暴怒開口:
「不是說每個月 2 萬?你欠我兩個月了,是不是想讓那些照片視頻都傳出去啊!」
賀司明默默爬起來,了角的,低聲說:
「沒錢了,以后不給了,你怎樣怎樣吧。」
大飛厲聲,「沒錢?你不是老板?不是有分紅?唬誰呢!」
賀司明仰頭,靜靜看著天。
「我病了,漸凍癥。合伙人知道消息第一時間就撤資了,權價值剛夠還貸的 500 萬。我現在也不能上班,沒有收。」
大飛難以置信,「一點錢都沒了?」
賀司明諷刺地笑了笑:
「如果我沒病,那點錢算什麼,可是——」
他的話沒說完,一行淚順著眼角流了出來。
車后玻璃突然落下。
我回頭,一軒正看著窗外,喊:
「爸爸。」
賀司明看見我們,子一抖,隨后垂下頭去,哽咽道:「一軒,唐嘉,我病了,我很想你們……」
「爸爸,你的領。」一軒繼續說。
賀司明抬起淚流滿面的臉,茫然地問:
「什麼?」
「有一坨狗屎。」
一軒說完,摁上了玻璃窗。
窗外,是賀司明絕又無助的臉。
14
后來很長時間,我刻意沒再去關注賀司明和林晚的事。
命運的齒一旦轉,結局早已注定。
直到那天,我和一軒剛吃完阿姨學做的新菜,正坐在客廳說話消食。
我改變了對一軒的教育方式,除了圍棋,我希他更多地生活。
他沉,反問我:「媽媽,你是覺得孤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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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霎時有些失笑,但旋即緩緩點頭。
「是的,我希你能更多地陪陪我。」
他想了想,答應了。
從此,每天飯后不再直接進房,而是和我一起說會話,看會電視。
新聞里出現林晚的臉時,我怔了一下。
完全變了一個人。
滿臉憔悴,目疲勞,顴骨高高聳起,薄得近似刻薄。
正對著記者抹淚。
「我的命不好,一個丈夫癱瘓了,這個丈夫又是漸凍人,希社會能對我多些幫助……」
鏡頭一轉,對準一間簡陋屋子的床上。
一個男人靜靜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是瘦得幾乎已經認不出來的賀司明。
記者對著鏡頭激澎湃:
「無論如何,林士的神是讓我們敬佩的,和丈夫因結合,當初他的丈夫犧牲一切選擇了,也沒有在困境之時放棄他!」
一軒盯著電視里的男人。
「媽媽,我想去看看爸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