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早飯的時候,我問宋泊簡,『你經常做噩夢嗎?』
『偶爾做。』
他說:『昨晚下半夜你又發燒了,我又喂你喝了一次藥。』
『嗯,謝了。』
他說:『年紀大了,總熬夜不好,抵抗力差,就拿昨晚來說,沒有人照顧你的話,你可能不過來…』
『人生疾苦,該走就走,別擔心我。』
他白了我一眼,『所以,是你搬過來,還是我搬過去?』
我放下筷子,正道:『宋泊簡,你是不是忘了我們的約定,智者不河,愚者自甘墮落。』
『智者不河,愚者自甘墮落。遇你難做智者,甘愿淪為愚者。』明明是特別俗氣的話,他說完眼睛卻紅了。
我看著,他也看著我。
彼此都很認真。
『宋泊簡,我們不合適。』
『理由?』
『我嫁過人,你沒有。』
『從你結婚那一刻開始,我就在等你離婚。』
『…』
『晚棠,我可以為你放棄一切。』
他的聲音里有妥協。
放下一切的樣子是什麼樣子?
是不是像20歲之前那樣?
『顧景修說,我可以和任何人在一起,唯獨你不行,你明白他的意思嗎?』
『我把我的錢都捐了,我退圈,我重新變乞丐也不是不可以。』
我怒了,拍案而起,『你他媽瘋了,你想當乞丐,你有那個資格當乞丐嗎?你難道是真的宋泊簡嗎?你到底是誰,你還記得嗎?』
宋泊簡的眼睛晃了晃,流溢彩般閃起來,那張英俊的臉有幾分恍惚,『不,我就是宋泊簡!』
『你不是。』
『我是!』
我重復著:『你不是!』
他大吼道:『我他媽不是宋泊簡我他媽是誰?』
『你是陳生,是我的生哥。』
他頹然倒回椅子上。
仿佛被雷擊中。
這個名字,就像是我們的詛咒,只要及,誰也好不了。
12.
我告訴宋思琪,16歲那年,村里有個子在夜里闖進了我的房間,然后宋泊簡救了我。
其實真相是,宋泊簡本打不過子,他只能用剪刀捅死子。
聽說子當時沒有斷氣,跟人說是陳生謀害了他。
早些年通訊不發達,地方政府靠通緝人的畫像找人,那時候畫像技也不完善,這些年陳生變了鮮亮麗的宋泊簡,容早已經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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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顧景修知道這事,因為宋泊簡的份就是他托人辦的。
腳踝傷,正好最近沒有通告,便安心在家養傷。
宋泊簡日日過來給我做飯,做完他就走,第二天又接著來,周而復始。
門鈴響了,我單腳跳到門口,歡喜地打開門。
笑容凝固。
是顧景修。
『你看到我,似乎有些失。』
他看了看我的腳,『聽聞你傷了,所以來看看你。』
『謝謝,其實不嚴重,就是扭了一下。』
腳踝傷這事我連助理都沒說,那麼,他是如何知道的?
他徑直站在落地窗前,看著一線江景。
我說:『聽說你快結婚了,恭喜啊!』
他結婚的對象自然不會是陶錦,顧景修已經培養過一個人,他不會再有那麼多耐心重新培養一個。
顧家已經給過顧景修一次機會娶了戲子,自然不會再給第二次。
所以,他的未婚妻是金茉莉,金氏集團的千金,鮮亮麗,門當戶對,真的很般配。
『你和宋泊簡同居了?』
他的聲音很冰冷,似乎藏著不悅。
『顧哥,如果我和宋泊簡在一起的話,你會怎麼做?』
他轉忽然很悲傷地看著我,只是很快那種目又收斂了回去,『我不會怎麼做,晚棠,我只會吃點小醋,你知道的,男人也會吃醋。』
他從背后將我抱住,俯用下磨蹭我的頸窩,『你的什麼香水,好香…』
鑰匙轉聲傳來。
門被推開。
我木納的轉頭。
看到宋泊簡拎著菜愣愣地站在門口。
…
13.
晚上十點,宋泊簡來了。
外面在下雨,他被淋了落湯。
我去浴室給他放水,給他拿巾。
他跟在我后,突然將我摟住。
然后他開始吻我。
浴缸的水滿了,溫熱的流淌了一地,氤氳起滿室的霧氣。
迷蒙的霧氣里,他的眼睛很亮,像一只潛伏已久的。
他笨拙地解我的前的扣子,氣息有些不穩…
他說:『我你。』
他說:『不結婚也行,你想怎麼樣都行,讓我待你邊就好。』
一夜繾綣,抵死糾纏。
宋泊簡臨摹著我的臉部廓,眼底溫未退,『20歲之前,我每一天都擁有著你,20歲之后,在一起變了奢,你說人是不是永遠不知足,肚子的時候只想吃飽飯,吃飽飯了,又想要名利,名利雙收后,又想要,走了一圈才發現,到頭來,還是當初那點東西更打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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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疲憊,敷衍道:『所以,人不能吃太飽。』
他笑了笑:『確實有幾分道理。』
14.
第二天,宋泊簡不在,給我留了一張紙條。
上面寫著:『我去找方俞明,如果不行,我就去自首。』
屋外,依然是凄風苦雨。
打開電視,每一臺都在播報顧景修結婚的消息。
宋泊簡把早餐保溫在廚房的蒸籠里,我取出來慢慢吃掉。
我想起宋泊簡在工地搬磚的時候,我們在工地附近租了一個簡陋的民房,他每次回來都給我捎上一束野花。
我把它在用礦泉水瓶做的花瓶里。
我們的桌子就擺在窗邊,我們吃著饅頭,就著咸菜,下雨的話,就能聞到泥土與青草混合的芳香。

